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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鴻超搖搖頭,答道:“沒有,你別什么都來問我。我說了,這些野生動物,奇珍異獸,我不如你們見得多。”
“對了,我猜這怪物連書上都沒寫呢。”我在樹干上刮著鐵鍬,想把上頭的粘液刮干凈,“和上次那野人一樣,是個稀奇玩意兒,是新發現。”
鄧鴻超頭顱一點,突露笑容,答我道:“嘿,還真是!那我要拍幾張照片兒回去。”
說著他就取下背囊,在里面翻找著相機。
抬頭望天的黃班長,這時慢著步子走了回來。他問王軍英:“說回正事,你下水去,找到了什么門道沒?”
旗娃正在替王軍英的胳膊纏繞著紗布。王軍英抬著一只胳膊,沒有回答是否,只是緩緩說道:“那里頭的情況,比我想得要復雜得多。”
“怎么個情況?”我問。
“洞里頭的水道,變化相當大。”他咳嗽了一聲,“水道很深,但究竟有好求深,我也不清楚,反正我沒游到頭。這很難辦,因為那口石洞的頂一路往下慢慢往下壓,我最后游的那段,就已經伸不出頭換氣了。”
“不過,”王軍英皺起了眉頭,“我一路都頂著水道的洞頂在游,那洞頂很怪,隔幾段就會冒出幾個大空洞來,里頭都是黑漆漆的,好像還挺大。里頭飄著風,能通氣,呼著不憋胸口。如果不是那這東西冒出來吸我的血,我還能靠那些洞,游上一段。”
他看著地上的毛毯怪,點著頭。
“意思是,那下面能通出去?”黃班長打斷了他的話。
正文 第七十九章 :迷路
王軍英楞住了話語,然后在眾人的期盼眼神中,搖了搖頭。
“我說不準。”他答道。
“那些洞雖然不經常的冒出來,但會不會一直有,后頭的情況又是哪樣,我打不了包票。萬一后頭是七彎八拐,就算有門道,我們也找不著。”王軍英又搖起了頭,“我想得還是有些太簡單了,光是靠游出去,不會那么輕松。要搞清那里頭的情況,我看至少游個大下午。”
“但是,有這種危險的東西呆在水里頭,我們最好還是不要下水了。”王軍英越過目光,看向毛毯怪的尸體,算是結束了對黃班長所作的“水路可行性報告”。
“用不著才好嘞,水下頭游著吃血的玩意兒,打死我也不跳。”旗娃給王軍英纏好了繃帶。
捋著頭發上的水液,我也隨旗娃的話語點起頭。毛毯怪僅是從水里鉆出來了一只,但天知道那幽深的潭水里頭是住著一只,還是他娘的一窩呢?即便是在陸地上,這怪物都能跑得那么快,險些讓咱們命絕于此。如果換成在水里,誰殺誰可就不一定了。
我寧可從百米崖頭跳上粉身碎骨而死,也不愿意被那怪物吸干鮮血而亡。
黃班長聽完王軍英的“報告”,圍著雙手,神情凝重的點了點頭。
“嗯。”他接納了王軍英的意見。
旗娃將那個小小的急救包收好,遞還給了我。他活動著身子,撫拭著額頭上的腫包,問話道:“各位領導,現在已經確定水路不通了,咱們現在的問題是,接下來又往哪里走?”
“這張大毛巾是殺掉了,但最大的問題還沒解決呢!”他抬頭看向頭頂的樹冠,哀嘆著說,“咱們要怎么從這里走出去?”
不必他提醒,大家也知道這是目前面臨的大問題。毛毯怪的出現,擾亂了我們的脫逃計劃,也打散了我們最初目的。但如今險情已經解決,它對咱們來說,不過是一頭“攔路虎”,而我們,要走的是整條路。殺了它,并不代表萬事大吉了。
好不容易險象環生后,五個人還是困在這口天坑之中,最本質的問題,未得到任何解決。
這就像學生考試時填寫試卷,為了節省時間,聰明的考生,都會將不會做的題先放到一邊,繼續往下答題。但等到最后完成試卷、身心一舒時,翻開前邊兒的卷子一看,發現那道難題下面,仍然是空蕩蕩的一片。
并且這個問題,對我們五個人來說,難度不小。甚至可能沒一個人答得出來。
以前總能聽到“人定勝天”四個字,那是對本身力量的自信,有時也是對自然規律的藐視。但望著葉隙間的碧藍天空,想著天坑邊緣的陡崖峭壁,憶著之前尋路無果的焦灼,我又沉重的意識到,天險之下,咱們五個人所能做出的改變,微乎其微。
一百個人、一千個人,興許能勝過天,但勢單力薄的五個人,恐怕只有被老天爺玩弄的份兒——水路不通,攀壁不成,我看啊,唯有給咱們變上一對翅膀,才能飛逃出這口該死的天坑!
好笑的是,在這件事情過去之后的許多年,有一次陪家人游玩,去到某地一個打著“天坑”旗號的景區。看到門票上那個圖案,我就覺著似曾相識。果不其然,進入景區開辟的棧道、低頭望見那巨坑綠淵、萬丈垂崖后,我竟被這段記憶鎖住了步子,不敢繼續再邁步向下。
在天坑里面經歷過的絕望,讓我對大自然有了一股恐懼一般的敬畏感。由這件“景區止步”的糗事便可見一斑。
結果這時候,腳腕處忽然鉆心的一疼。劇烈的疼痛讓我不僅嘶聲一叫,然后抬腳彎腰,尋找痛源。這突然的痛感,就類似于有人在用指甲掐肉,痛感區域很小,但力道很大,疼得揪心。
抬腳的過程中,我又感覺有東西在順著腳腕往腿上爬。那毛毛的酥麻感告訴我,腿上應該爬進了什么蟲子。果不其然,撩起褲腿一看,又是一只紅褐色的大螞蟻漫步在腿毛之間。
但比起剛才那只螞蟻,這只的個頭又大了不少。粗略一估,這紅螞蟻的長度跟沖鋒槍的子彈差不多。子彈大小的螞蟻,可以算是“螞蟻王中王”了。腳桿隨即一個蹬甩,將它抖甩下了地面。大個頭的東西接二連三,見怪不怪,只是說,這螞蟻竟然還會咬人,并且,咬起人來還真他娘的疼!
“咋了?”旗娃看到我又是嘶叫又是抬腿的,便問了我一句。
“螞蟻子,”我將褲腿撩得更高,“咬人還真他娘的疼!”
褲腿掀開,我找到了痛源。一道紅紅的,如針眼一般細的口印,出現在皮肉傷,不疼才怪呢。
“對了,我那一包的裝備,還擱在堰塘旁邊。”王軍英還在與黃班長對話。
口印雖痛,但螞蟻還不至于咬死人。我用身上那未干的濕水,往那紅印上抹了抹,平緩了一下刺灼感。
王軍英的意思,是先回潭水邊,撿拾好裝備,再做打算。這種想不出辦法,拿不出主意的時候,就更不能待下來什么也不做。于是,咱們準備先回潭水再說。
“休息三分鐘。”黃班長說。
死攤一片的毛毯怪也沒啥好看的,況且這玩意兒還散發著一股臭魚一般的腥臭味兒。我們回頭走離了幾步遠,坐下來喝著水。
期間,黃班長翻出了任務地圖,默聲不語的盯看著。看著他那副眉頭緊鎖的困苦樣,我似乎能猜到這位指戰員的心緒。是啊,時間雖然在白白的流逝著,但任務的進度,卻如陷進了泥沼,止步不前。
他一定很著急,也許比其他四個人都要著急。
但目前的情況又決定了,任務耽擱是必須的,我們沒得選擇。對我來講,脫逃出天坑更為重要,任務完不成只是沒有軍功拿。但是逃不出天坑的話,就是性命不保。
雖然死里逃生不過才是一小時之前的事情,但經歷了無謂的嘗試后,我能感覺到,要走出這口天坑,光有時間可不行。
這口無聲的天坑,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比嗚吼的越軍士兵更加讓人絕望。至少,敵兵們看得見摸得著,如果在這底下找不到出路,那就是溫水煮青蛙,殺人于無形。回想起之前的樂觀,那簡直是幼稚。因為除去天險之外,誰知道這天坑里頭還住著什么鬼玩意兒?
那張毛毯怪,或許只是詭怪天坑里的冰山一角、九牛一毛——我又想起了蛇人,想起了大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