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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掉衣物后,五花大綁的王軍英,拿好匕首就一腳踩進了潭水里。
正文 第七十二章 :多快好省
水花飛濺中,織掛在潭水上方的七彩大蜘蛛受到了驚嚇。它快速的動起長腳,隱入了枝葉之中。
扎進水里后,王軍英高昂著頭,在潭水里穩(wěn)穩(wěn)的浮起。
“找不到什么苗頭話,就趕緊上來。”黃班長又叮囑了一句,“五分鐘之內(nèi),找沒找到都回來。”
王軍英昂在水面的頭點了幾下,示意清楚約定。然后,他左手拿著手電筒,破劃開水面,右手反握著匕首,開始朝潭水里處的方形巖洞游去。
據(jù)李科長說,咱們這次任務(wù)配發(fā)的手電筒是外國貨,射得遠,抗摔打,電量大,還能防水。但王軍英對這洋鬼子的綠皮手電筒不是很有信心,下水之前,他將手電筒包進了防水袋里,然后繞結(jié)束緊袋口,又用膠繩繞了幾圈。這樣一來,即便是手電筒不防水,也能穩(wěn)穩(wěn)的包護在袋子里。
很快,王軍英浮游到了洞口前。他舉起捏著匕首的右手,撐起石壁的斷口,浮在水面,然后推開手電筒的開關(guān),往那方洞里的幽黑區(qū)域探看去。
潭水的水面與方洞的洞頂平行著,洞水之間留下的縫隙,根本不能容下腦袋通過。他恐怕要潛水閉氣才能游進去。王軍英回過頭,投給咱們一個眼神,便撐著方巖洞的折斷處,憋足了一口氣。然后他胸口一抬,手頭齊收,就低身入水,開始下潛往里游去。
鄧鴻超站在我旁邊,說了一句什么。但我沒聽懂,可能是他的俄語口頭禪吧。
入水之后,潭水水面被攪起幾口漩渦,王軍英的身體漸漸在水面之下越變越淺,越變越糊,直至消失。原本平靜的水面,被他這一攪,也開始蕩漾起來。那潭水上方的七彩大蜘蛛,更是被這“波浪抖浪頭掀”的動靜嚇得半步不敢動。
希望他這“死馬當(dāng)活馬醫(yī)”的招子,能碰到所謂的運氣。我盯著蕩漾的水面,開始祈禱。
“真能摸著門兒嗎?”旗娃憂心忡忡的看著水面,嘀咕道。
鄧鴻超伸展了一下身體,答道:“猜不準(zhǔn),要等他回來了,才能知道結(jié)果。”
旗娃顯然并不太抱希望,他撇了一下嘴巴,慢沉一口氣,往周圍胡亂掃視了一下。
被我們捏在手中的繩索,正一寸一寸的往水里拖。自從經(jīng)歷了懸崖上的驚險速滑后,我對繩索就有了一種莫名的排斥感——即便繩索是慢速的在手里滑,我卻感覺那熾燙的摩擦感又聚在手心里。
畢竟,雙手還沒康復(fù)完全。之前被急劇摩擦刮出血痕的手掌心,我僅是包扎了點兒紗布簡單處理。現(xiàn)在傷口開始痛腫起來,握上繩索后,更是有陣陣痛感傳來。
繩子沒入水中后,又斜拉著往那方形的巖洞里帶去。岸上安靜異常,時間在十秒半分的在流逝,手中的繩索一寸又一寸的在往外放,而捆在另一頭的王軍英還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看來潭水延伸進那巖洞的水道還蠻深,不知道王軍英是到頭了,還是在繼續(xù)下潛尋找門道。
平穩(wěn)放繩中,我又在腦袋里將這個“逃脫方案”的步驟理了一遍。
還是那句話,我對這個法子并不報什么希望。不報希望的原因很簡單,不論思維怎樣樂觀,我都無法相信面前這口潭水,真有一條水道能暢通無阻的讓我們順利游出天坑。那概率實在是太低了。
雖然我不懂什么地質(zhì)知識,但我能猜到,老天爺塑修萬物之時,絕不會像施工隊修筑水泥公路那般,平鋪直達,目的明確。水道里的情況,肯定要比我們復(fù)雜百倍。里面也許錯綜復(fù)雜如交橋,水道貫通如路網(wǎng),不大可能是我們設(shè)想的那樣“一馬平川”。
面前阻擋咱們的巖壁,不是木門,也不是泥墻,不是說找個狗洞就能鉆出去了。誰也說不清那該有多厚。假如有什么出路,恐怕也該是需要在巖體里頭百繞而尋后,藏匿在不易發(fā)現(xiàn)的暗水道中
可就算是王軍英在水下摸到了什么暗水道,想要通過暗水道出去,也不會是像平地那般,可以輕松入道而出。誰知道那些水道多深多淺,或是多長多短,又或是多急多拐?我們幾個人身上,根本沒有任何輔助游水的裝備,又如何可以能通過暗水道逃出生天呢?
而其他的不可測因素,更是不勝枚舉。
總的來說,關(guān)于這個“逃離方案”,我們計劃得過于理想化了。甚至還沒來得及去考慮其可行性與不可行性,就倉促下水了。
但我之前也說了,在今天回憶起來,這只是當(dāng)時情況下“沒有辦法的辦法”——五個人被困天險之下,有攀登之心,卻無崖可攀。比起焦頭爛額的原地打轉(zhuǎn),往水里亂摸門道,其實是一種發(fā)泄困苦、消磨精力的“集中表現(xiàn)”。
但總歸總,有句話講得很對,人類能世世代代走到今天,不是靠簡單的推理和臆想,靠的是勇敢無畏的探索精神。世界之大,無奇不有,我這一個小小的偵察兵,見得不多,識得更不廣,僅憑自己的所知所見,就去想當(dāng)然去胡猜水下的情況,不免有些膽大妄為了。
究竟能不能摸著什么門道,還是需要等王軍英出水才知道。
時間靜靜的過去了大概三四分鐘,水面早已恢復(fù)了平靜,僅剩那一根繩子,還在不停得吃如入水中、拖進洞里。我不由感嘆,王軍英這人的水性,還真是好。
只見繩索入水,不聽水下音訊,捏著繩索的四個人圍在潭水邊,焦急難耐。大家巴不得讓王軍英背上一個防水電臺,讓他隨時向咱們匯報水下情況。黃班長不時的抬手看表,看算時間。
“還不上來。”他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都三分半了。”
旗娃張開口,想說句什么,但又憋住了。我能猜到,這小子又是在往不好的方向亂想。
但是,繩索的穩(wěn)定滑動又表明,一切都還在王軍英的掌控范圍里。只是說,他這人還真是喜歡做些膽大的事情,一游就巴不得游出幾公里。他倒是爽了,但揪心的是咱們啊!
不過這也是好事,至少說明水道情況不錯,能讓他暢通無阻的游那么遠。說不定,五個人這輩子所有的運氣如愿集在了一起,便讓王軍英逮著了什么好東西。
終于,在熱鍋上的螞蟻快要被煎熟的那一刻,水中的王軍英,可算是停下了身子。而手中繩索,終于停止了溜動。現(xiàn)在,我們就該等他拉繩發(fā)信號,將他拉出水面,接著揭開“大獎”的結(jié)果。
“行嘞,這該差不多了吧!”旗娃盯著手中的繩子,“排長也是膽子大!”
“都看好了,繩索動了就開始拉。”黃班長側(cè)頭對我們說道,“但別拉太急,動作要穩(wěn)!”
旗娃握起繩子,鄭重的點頭。四個人鼓圓了眼睛,盯察那拖入水洞的繩索的動靜。那場景,就好比四個釣魚愛好者,在岸邊等待魚兒上鉤、魚線浮移的那一刻。
可是,一陣歇停之后,手中的繩子,又繼續(xù)在手中滑動,往潭水里帶了出去。
握繩的幾個人面面相覷,心說這王副班長咋還在往里冒?他這是歇息了身體,要準(zhǔn)備鼓足干勁、多快好省、力爭上游的逃出生天嗎?
黃班長明明給他下達了明確指示,不論情況是好是壞,都要在五分鐘之內(nèi)回來嗎?難道說,王軍英真的在幽暗的水道里找到了出路,他這是喜心翻浮,忘記約定了?
一個又一個個疑惑在心頭蹦出,旗娃也脫口而出疑訝道:“咋的了,這還要繼續(xù)游?”
但這句話還沒講完,手里頭往水里脫移的繩索,忽然猛動幾下,差點兒讓我沒捏穩(wěn)繩頭。而那入水的繩索,即刻之間就在卡嵌的石巖上急劇晃動了三四下——是王軍英發(fā)信號了!
可是,這力道扯得有些太過頭了。王軍英雖說膽大,但也心細,不是一個魯莽之人。下水前,他還特地和我們試了試扯繩的力道,那應(yīng)該是輕緩而有間隔的拉動,絕不會是現(xiàn)在這種不要命似的猛拉。
這種情況,必然是只有一種可能——王軍英在水下出事了!
“快拉!”黃班長臉色一變,對我們吼著。說著他也將手握在了繩索上,一齊使勁兒。
王軍英肯定是高估了自己在水中的憋氣時間,所以現(xiàn)在肺力不支,急需呼吸——我想到了這個可能性。
情急之中,命令之下,幾個人如收錨的水手,雙手猛動,恨不得一把就將王軍英拽出來。看來這膽大心細的王副班長,并不如我想象中的那樣沉穩(wěn)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