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隔陣,另一個聲音又答:“就我一個了,其他人好像都傷了,班長也……”
田榮國和我對視一眼,但都沒作聲。
“通訊員真掛彩了?”聲音又問。
這下,沒人再回答。
“衛生員呢,衛生員在哪里,小八羊胳膊斷了,你倒是來看看呀!”這時一個帶著哭腔的聲音說道。
“還能走路的,到這邊來,這邊安全!”這時田榮國小吼一句,加入了對話。
“哪邊?”有人問。
“這邊,往二班的方向靠。”田榮國回答說。
話音剛落,樹林里就響起一陣簌動,他們聞聲聚過來了。
“這里,這里。”我也動起口舌為他們指引方向。
樹林里的光線,還勉強能辨清一兩米內的事物。很快,躲過炮擊、避過掃射的戰友,聚到了我身旁。而讓我驚訝的是,聚過來的人,僅有三個。
三個人里有一個是同班的,名叫陳定遠。另一個是一班長董國清,再有一個我不認識,但戰斗中彼此打過照面,臉不生。我一直未能得知他的姓名,就暫叫他戰友甲好了。
除了陳定遠,其他兩個幸存的戰友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董班長的傷有些重,昏暗的光線下,能看見腦袋和衣服上都淌著血,但具體的傷勢究竟有多嚴重,則不太明了。戰友甲呢,左大腿上一大片血漬,估計傷勢也不太輕。
除此之外,戰友甲還背著一個炸掉了胳膊的傷員,傷員的右臂已經不見,腋下部就剩炸爛掉的衣服,以及涌如泉水、讓人發麻的鮮血。他的眼睛已經閉上,不知道光榮沒光榮。
好在光線昏暗,那涌動的鮮血,倒不如白天里看到那樣鮮紅。估計這位重傷員,就是之前聽到的“小八羊”了。
“沒了?”見只有三人,我有些驚訝。這么嚴重的戰斗減員,是我遠遠沒有想到的。至少,我那過了好幾次死人關的班長,不會就這樣沒了啊。
“班長呢?”我問陳定遠。
陳定遠驚魂未定的搖搖頭,說:“沒見著。”
突然我的眼睛就一熱,淚水說擠就擠進了眼眶里。
“那邊有好幾個傷員,動不了,搬不過來。”董班長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汗。
戰友甲把衣服脫下,撕成了布條,他帶著哭腔,還在想為重傷員“小八羊”止血。這場面是讓人心酸的。
好在一番炮火后,還留下了一名董班長,不至于讓我們這幾個士兵“群龍無首”。既然還有人在,任務就得繼續完成。田榮國便問:“現在我們怎么辦,撤回去,還是?”
董班長蹲在最前,注視著夜色下的山頭。他目光如鐵,話語如鋼:“排長說了,這個小山頭如果不拔掉,今晚部隊的行動就會拖住。不行,撤不了,我們要打他一打!”
“這點人,還怎么打?”啜泣的戰友甲問了一句。
正文 第三十一章 :戰斗英雄
“碉堡里的猴子,也沒幾個。”董班長說,“我們試著打,先試探一下,實在打不下來的話,就撤。”
“按照之前的辦法,天黑就上。爆破組摸過去,往碉堡里頭插爆破筒,扔手榴彈。”董班長接著說。
他回過頭,打量著我們,好像又發現了什么不對。只聽他低聲喃喃道:“但這里還有五個人能動……”
我擠了擠眼眶里的淚水,看了看周圍的戰友。是啊,就還有五個人,其中兩個都還有傷,真的還能打嗎?就算是指戰藝術再高超的司令員,恐怕也沒有把握。
排里本身帶了一點重火力,但都被突如其來的炮火炸飛了家。現在,就還有戰友甲肩上背著的一具四零火箭筒,以及我手里的爆破筒,算是五個人的“重火力”。
“你們有什么點子?”董班長見大家沉默著,便又問道。
默了一陣,田榮國接話說:“我這里可以打掩護,但是誰上?誰去當爆破手?”
“我上!”我毫不猶豫的說。
本來我們班之前被就選為了爆破組,也該輪我上。而今又聽聞了班長犧牲的消息,此刻的我內心滿是怒火,只想殺向戰場,為他報仇雪恨。
“你們都有掛了花,跑不快,只有我能去。你們留這里為我打掩護,我一個人去就行。”我捏緊了手里的爆破筒,接著補充道。
陳定遠見我這般話語,低頭舔著嘴唇,沒敢說話。因為他也沒負傷,他也可以是爆破手的人選。但他那忸怩的舉動說明,他沒打算頂替我的位置,或是隨我一道去。
董班長呆愣,但田榮國卻對我驚訝道:“一個人去?你一個人能行嗎?”
“打了才知道,人就剩這幾個了,總要有人上才行。”氣血沖天的我,沒去設想可能會有的困難。事后想來,那可能是我這輩子膽子最大的一刻了。
“不行,動不得!”田榮國搖頭否決,“一個人去太冒險了!”
“那不然誰去,誰還跟我去?”我盯了一眼陳定遠。
陳定遠避開我的眼神,沒有搭話。誠然,這個任務的風險太大,唯有發揚“敢死隊”精神才能攬下這活兒。但生命是最寶貴的東西,每個人有敢死的權利,也有不敢死的權利。我并不覺得陳定遠是鼠輩。
因為當時那情況,基本上沒人會做出和我相同的決定。
盡管田榮國堅決反對我獨自上前擔任爆破手,并強烈要求和我一道而去,但最后還是沒能拗過我。因為他是機槍手,是掩護的主力,必須留在后面。而極為劣勢的人數又決定了,爆破手只能有一人——后方必須要有強勁、持續的火力來拖引敵人的注意。這是行動成功的保證。
最后的決定是,我一人摸黑上前炸碉堡,剩下的四個人,分成三組在后為我掩護。因為考慮到對方有炮火,掩護的人不能穩著一個地兒打到底,要邊打邊跑。
于是腿腳無礙的田榮國以及陳定遠,就成了“轉移型掩護火力”的主要隊員。
“等會兒山那面還火了,位置清晰了,你就轟上一發,甭管能不能打穿。”董班長拍了拍戰友甲背上的四零火箭筒彈頭。
戰友甲這時也顧及不過來那名重傷員,他用光著的手臂抹了一把淚水,然后卸下背具,給四零火箭筒插上了彈頭。
而我,則要帶著爆破筒,摸黑上前,待他們吸引出了火力位置,再一舉攻破。聽起來很簡單,辦法也計劃得勢在必得,但老實說,假如換現在的我去,我還真沒這個膽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