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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系領(lǐng)帶呢?他對著鏡子套上買西裝附贈的領(lǐng)帶。覺得好像正式得過分了,又扯了下來。
一通折騰后,時間已快到八點。他連忙沖出家門,打車趕往位于宿州路的廣告公司。
到了地方一看,公司在一棟老舊的辦公樓里,外立面灰蒙蒙的,裝修風(fēng)格也很有年代感了。李浩宇的心里有些失望。
他深呼吸了一次,重新整理好心情,根據(jù)大廳的指示牌,電梯來到二十三樓的廣告公司。前臺穿亮黃色衣服的女孩沖他露出微笑。等李浩宇自報姓名,她卻收起免費的笑容,表示公司的總經(jīng)理正忙著見客戶,沒預(yù)約的話,就自己坐門口等等。
真沒眼力見,居然把自己當(dāng)成了閑雜人士。等得到王雅君父親的認可,當(dāng)上了這里的負責(zé)人,這種員工都得好好教育一番。李浩宇這么想著,足足等了三個多小時,眼睜睜地看著前臺涂完兩只手的指甲油,接了3個接待電話,用手機聊了半個小時天,喝完了一杯速溶咖啡。
到了吃午飯時點,員工三三兩兩地走出辦公室。有的去微波爐熱飯,有的下樓去覓食,不時有人偷偷打量一眼李浩宇,低聲議論兩句。不知為何,李浩宇感覺到他們的目光似有深意。
不知何時,前臺也不見蹤影了。李浩宇覺得自己被當(dāng)成了傻子,更堅定了得勢后要開除這個前臺的決心。
一個蓄絡(luò)腮胡子的中年人路過李浩宇面前,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下腳步,“有個找我有事又沒預(yù)約的,是不是你啊?”
李浩宇連忙站起身,“我是李浩宇,昨晚咱們聯(lián)系過的。”
“哦,對,是有這事。瞧我這記性。”
總經(jīng)理自我介紹叫王斌。與李浩宇簡單交流了幾句,確認了情況后,他讓李浩宇先吃午飯,下午一點半上班時間再去找他。
無奈之下,李浩宇只好下樓隨便吃了點,在街上閑逛到一點半,這才得以進入廣告公司的大門。
公司比預(yù)期的小多了,估摸著才一百來平米,就十幾號員工。還不及“康佳品”人員規(guī)模的四分之一。經(jīng)理室的面積也小,倒像一個儲物間,擺上一套桌椅后就沒有什么多余空間了。見李浩宇來了,王斌神色詫異地抬起頭。
“哦,是你。”他一臉回憶起了什么似的表情,“大體情況我聽王總介紹過了。我們簡單聊幾句吧,你先前好像不是這個行業(yè)的?”
李浩宇把自己當(dāng)成賴立生,又介紹了一遍工作經(jīng)歷。王斌耐心聽完了,沒做任何表態(tài)。
“那么,你對廣告行業(yè)是怎么理解的呢?”
李浩宇想起看過的都市劇,里面的主角十個倒有八個是廣告人。她們個個衣著靚麗,說話夾雜著英文單詞。于是他硬著頭皮尬吹了一段話,認為廣告是一項需要創(chuàng)意與靈感的設(shè)計工作。
“這樣啊。不過我們離那種4a廣告公司尚有差距呢。”王斌的嘴角微有抽動,“你熟悉這一行的常用軟件嗎,photoshop、illustrator或是indesign?”
這些英文單詞李浩宇一個都沒聽說過。
“這樣啊,那像word、execl這樣的常用辦公軟件你會操作吧?”
“多少了解一些。”李浩宇囁嚅道,“我主要擅長與人打交道的工作,比如處理客戶關(guān)系。”
“哦,沒問題。只是我們這兒的崗位一旦與客戶打起交道,就要能快速響應(yīng)他們的需求,提出解決方案。比方說,上午我見的那位銀行客戶。他是分行辦公室的,想策劃推動一個十周年的行慶活動。這方面你能聊得起來嗎,能提出大致的落地方案嗎?”
李浩宇尷尬地沉默了下來。
“要不這樣,你先入職,以后多問多學(xué)吧。我讓小吳帶帶你。”
他叫來一個姓吳的年輕人,后者把李浩宇安排到了一個靠近后門的工位上。這里和其他人的工位都不挨著,倒是離堆放清潔用具的儲物柜挺近的。
“暫時沒別的空位了,先湊合兩天吧。”
李浩宇強裝笑臉應(yīng)承下來。小吳塞了兩本企業(yè)宣傳冊給他,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接下來的兩天,完全沒人理睬李浩宇。他只得坐在工位上,幾乎把那兩本小冊子翻爛了。除了他,所有人忙碌得很,包括那個小吳。李浩宇好不容易與他聊上一兩句,他卻說自己在忙,稍等就好,隨后就沒了下文。
李浩宇實在忍不住了。他瞅準機會,攔下路過的王斌,求這位總經(jīng)理給自己安排點具體的工作。
“就算你這么說……”王斌思考片刻,“這樣吧,我手頭有份文件需要銀行那邊蓋章,你幫忙送去龍湖大廈那的分行辦公室吧。”
自己又不是專程來當(dāng)跑腿小嘍啰的。李浩宇很是不爽,但初來乍到,到底不敢輕易得罪人,只得忍耐下來照做了。
像是察覺到了風(fēng)向有變的苗頭,由小吳帶頭,其他員工也開始見風(fēng)使舵,把手上的雜活推卸給李浩宇負責(zé)。送東西,換桶裝水,跑打印店,搬運物料,維修電腦等等,甚至還有讓他打掃衛(wèi)生的。
最后一項要求李浩宇實在難以接受,“這事不應(yīng)該由保潔阿姨負責(zé)的嗎?”
“她只負責(zé)外面的走廊和衛(wèi)生間。”安排他打掃的小吳一本正經(jīng)地解釋道,“辦公室里由我們自己輪流打掃,這周該你了。”
幾天下來,李浩宇越干越憋屈,終于忍不住又找到王斌。
“王總,不是我矯情。可說好由小吳帶我熟悉工作的,他卻天天安排我打雜。”
“哦,你是新人,得從最基礎(chǔ)的工作學(xué)起,沒啥問題啊?”
李浩宇急躁起來,“不是,你應(yīng)該知道我跟你們王總的關(guān)系……”
“知道,知道的。”王斌不耐煩起來,“要不怎么會破例招你進公司呢?”
當(dāng)晚,李浩宇又一次跑腿歸來,拖著沉重的物料回到公司。時間早過了下班的點,其他人全走光了,好像都忘了他的存在。他的包和外套被鎖在公司里了。李浩宇這才意識到,都快一個星期了,也沒人給他辦張門卡。
李浩宇氣急敗壞地給那個小吳打了電話。
“物料你留在公司門口就行。”說完他就掛斷了,再打過去一直是忙音。
李浩宇站在無人的公司門口,把所有員工都指名道姓罵了個遍。最后還是說服自己暫且忍耐。有王雅君的父親罩著,自己遲早有揚眉吐氣的一天。到時候有的是機會,治一治這幫小人得志的家伙。
第二天上班,李浩宇意外在公司里看到了王雅君的父親。他感覺救星到了,連忙從角落的工位上起身,微笑著迎了上去。然而王雅君的父親看都沒看他一眼,面無表情地與他擦肩而過,進了王斌的經(jīng)理室。
辦公室里響起了一陣若有若無的哄笑聲。李浩宇四下張望,卻發(fā)現(xiàn)每個員工都埋頭忙于工作,沒人看他一眼。
李浩宇早退了。反正也沒人在意他在哪,公司就他一個人上下班不用打卡。
此時此刻,他終于心里雪亮。王雅君的父親根本沒拿他當(dāng)回事,也沒打算留一絲情面。把他送來廣告公司工作,只是為了敷衍女兒。總經(jīng)理王斌那當(dāng)然早就被打過了招呼,一直暗地里使袢子,等著看他出丑,逼他自個離職。不然怎么其他員工怎么會行動一致,集體惡意針對一個新人使壞,欺負到這種地步。
這樣下來,王雅君的父親也對女兒有了交代:不是我沒給機會,是他自己不中用,把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