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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點點頭。

“知道為什么找你嗎？”楊森按照常規(guī)套路，虛張聲勢地發(fā)問。

“是為了魏秋實那孩子吧。”魏小杰的表情波瀾不驚，“都說了別找我了，與我無關。”

他的回答讓楊森立馬破功了，“那是你女兒哎。”

“兩個月前我就辦完離婚手續(xù)了。法院把那孩子判給她媽了，有事你去找那女人就行。”

魏小杰回答的態(tài)度十分無所謂，就像是電子商務的客服在聲明免責條款一般。

楊森的眉頭擰出了天津麻花的形狀，“我知道你們確實離婚了，可這不代表你可以輕易甩脫法定的血緣關系。知道昨天下午發(fā)生了什么嗎？”

“你在懷疑我嗎？昨天我一直在公司上班，加班到了晚上十一點才走。有幾十號同事可以為我作證。”

“沒問這個，沒問有沒有不在場證明。你知道你女兒現(xiàn)在生死未卜嗎？”

“知道，但我沒空管，也懶得管。如果沒有其他事，我就先回去了，手上還有一堆活要忙呢。”

“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楊森控制不住情緒，用手指關節(jié)猛然叩擊會客室的桌面，全然忘記了疼痛，“根據(jù)目前的調查結果，這多半會是一樁刑事案件。如果你拒不配合，我們只能強制傳喚你去局里配合調查了。”

魏小杰的表情絲毫不懼，甚至有些無奈，“看來不給你們一個結論，今天我就別想上班了啊。”

楊森沒答話，只是緊緊盯著他的眼睛。

“好吧，反正真說個清楚，鬧出了社會新聞，最丟人的也不是我。”魏小杰拉出一張辦公椅，在楊森的面前坐下，“知道我為什么要和那女人離婚嗎？這事說來也簡單。”

魏小杰的人生，直到遇上那輛逆行的寶馬轎車前都可以用好運氣來形容。

他畢業(yè)于名牌大學，畢業(yè)后校招進了鴻途集團。依靠優(yōu)秀的個人能力，他很快升到了中層管理的位置。

雖說各路親友長輩都想給他介紹對象，但他還是拖到了三十多歲才結婚。同年女兒出生，他開始收斂心思，專心于家庭和事業(yè)。正值集團營收收縮，董事長秦宏圖提出業(yè)務轉型，他被調去新成立的分公司做管理。

去年，鴻途集團開始籌劃上市，魏小杰所在分公司也在上市的資產(chǎn)包里。一旦上市成功，持有不少原始股份的魏小杰肯定賺得盆滿缽滿。他更加躊躇滿志，一心撲在工作上。誰知天有不測風云，在一次加班到深夜才回家的路上，魏小杰被一輛逆行的寶馬車撞飛了，當場陷入昏迷，被送到醫(yī)院輸血搶救。兩天后從icu出來，又躺了兩個月才能下床。

重新投入工作后，他在新公司的業(yè)務早被人接手了，只剩下一個總經(jīng)理的虛職。更糟糕的是，通過這次輸血搶救，從未獻過血的他發(fā)現(xiàn)自己是a型血。而女兒出生時，魏小杰記過母女兩人的血型，分別是o型與ab型。從醫(yī)學角度來看，養(yǎng)了好幾年的女兒魏秋實不可能是他親生的。

“我和戴月伶大吵了一架，她倒也爽快地承認了。我提了離婚，因為不想給別人養(yǎng)孩子。離婚后存款都留給她了，我和那女人算是徹底兩清了。”

楊森“哦”了一聲，態(tài)度軟化下來。他又追問了幾個和案情相關的問題，魏小杰回答得很不耐煩。見楊森仍想追問，他索性說了句，“我和那對母女兩個月沒聯(lián)系過了，近況是真不清楚。”

“可你連201室的狗死了都知道。”

“昨天戴月伶給我打了不知道多少通電話。”魏小杰不耐煩地解釋道，“半夜里我終于受不了，接聽了一次，了解了大概情況。結果說到最后，她態(tài)度惡劣地質問我，問孩子是不是我私下?lián)屪叩模盐覛獾脡騿堋ｊP我什么事，去找那個男人啊。”

“那個男人？”

魏小杰的臉色一變，“就是說……去找她的姘頭，孩子的親生父親。”

“你知道是誰？”

“不知道，她的事我早不關心了，也不想問。”魏小杰咋舌道，“問完了吧，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魏小杰談及婚姻經(jīng)歷時態(tài)度坦然，不像隱瞞了什么，此時態(tài)度卻突然急躁起來。楊森感覺到了什么，決定換個詢問方式，試著打打感情牌。

“一般而言，失蹤案的黃金破案時間只有24小時。超出這一時間，很多線索就會失效，進展就會愈發(fā)困難。而昨天案發(fā)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20小時了。如果你還知道什么線索，請務必告訴我們，以免事后追悔莫及。”

“查線索是你們警方的事。”

“是啊，但我們又不是萬能的。查線索需要時間，如果當事人不配合，黃金救援時間就這么虛耗過去了。”

魏小杰的表情變得復雜起來，沒再吱聲。

“就算你與戴女士有爭執(zhí)，孩子總是無辜的。她小時候就這么點大，你親手抱過吧……”楊森想起師父那學來的交流方法，緩和態(tài)度，放低姿態(tài)，話語也投入了真情實感。

“好了，別說了。”魏小杰打斷楊森的話，把一張卡片丟在桌上，“從這邊出去左拐，看到電梯直接坐上六樓，去找集團的戰(zhàn)略發(fā)展總監(jiān)秦柏偉。你要問什么就問他，他肯定知道。”

“戰(zhàn)略發(fā)展總監(jiān)……與丟失案有什么關系？”

“他是董事長的兒子。在美國留學鍍金，回國繼承家業(yè)的富二代。只是那家伙能力不行，董事長扶都扶不起來。昨天是公司半年度的高層會議，討論業(yè)務方向，連我都去了。可他這個總監(jiān)卻沒資格參加。大家都說他被排擠出高層了。”魏小杰的語氣透著幾分輕蔑，“戴月伶原來也在這家公司工作過，在總裁辦上班。不過結婚后就很快離職了。當初我認識她時，這位秦柏偉出過大力，算是介紹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就算你這么說……”

“你們調查過秋實走丟的那棟樓吧，沒發(fā)現(xiàn)三樓住的是誰？”

“三樓的住戶出去了，只有保姆在家。”

“那個混賬玩意，肯定是聽聞風聲緊，這才躲在公司當縮頭烏龜?shù)摹！蔽盒〗芤а狼旋X地說道，“他就住三樓。戴月伶和我鬧翻后，沒有自己在外面租房，隔幾天就帶著女兒搬到那棟樓的四樓住了。他們倆什么關系，不用我多說了吧。”

楊森拾起桌上的卡片，“這是給我的？”

“這張卡可以刷開六樓的門禁，直接去607的總監(jiān)辦公室找他。不過，千萬別泄露是誰指點你去的，大老板的兒子，我得罪不起。”

楊森點頭答應下來。

魏小杰的目光垂向地面，“是不是覺得我挺窩囊的？都這樣了還不辭職。”

楊森搖頭，“不知道，我只是在查案。”

從會議室出來，楊森隱約聽到背后傳出聲音，“呸！再忍忍。等公司一上市，立刻就辭職。”

第16章 楊森

避開大堂的物業(yè)，楊森直接坐電梯上了六樓，按魏小杰說的，刷卡進了玻璃門。

六樓給人的感覺不像是辦公區(qū)域，更像是鴻途集團的企業(yè)形象展示廳。一進門就能看到巨大的沙盤模型，led大屏上輪播著董事長秦宏圖接受央視采訪的畫面。順著一墻宣傳照片的指引往里走，楊森很快瞥見了一扇掛著總監(jiān)辦公室牌子的房門，門口裝著一臺熟悉的攝像頭，從樣式看來與東方豪庭小區(qū)里裝的是同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