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洛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而且你似乎太小瞧這個崗位了。公司并不需要這個崗位的員工有多強的能力,只需要良好的工作態度和抗壓能力。以你現在的家庭狀態,我覺得不太適合。”
“我有能力平衡好家庭與工作之間的關系……”
“徐女士,我也是過來人。”負責人把文件夾在腋下,走到徐安寧身邊,“帶孩子有多耗心神大家心里都有數。何況你現在要一個人處理。”
回家的地鐵上,徐安寧有些心神恍惚。回想剛畢業的時候,坐擁名校學歷,又在大企業實習過。那時的她拿offer簡直拿到手軟,為什么短短十來年,世道變成了這個樣子?
要是沒有結婚,沒有選擇生孩子……心中不由自主地冒出這個想法,把她自己都嚇到了。
怎么會生出這種想法呢?姜佳寶是她最珍貴的寶物,沒必要為選擇了這條路而后悔。雖說現在遇到了些許困難,但她陪伴孩子從出生到長大的這段經歷,不可能是白白浪費的。
吃晚飯的時候,姜佳寶突然停止了咀嚼飯粒,放下勺子。
“吃飽了?”徐安寧問。
姜佳寶指指窗戶,側過頭,像是在聆聽什么。
徐安寧凝神聽了會,隱約有人聲,分不清聲音的方向。這棟樓的隔音不錯,住過來后還從未聽到過鄰居家的說話聲,說不定是他們的電視機聲音開太大了。
“安心吃飯。”
受訓斥的姜佳寶快速劃撥碗筷,很快吃得見底。他按家里的規矩,把自己的碗筷送至洗碗池,像完成任務般松了口氣。接著他回到客廳,推開了一扇窗戶。
“不是我的錯!”窗外傳來女性高亢的叫喊聲。
徐安寧嚇了一跳,收拾到一半的碗倒了,菜湯灑在了桌上。是鄰居在看都市情感劇嗎?聲音未免開得太大了。
擦干凈桌面后,徐安寧來到窗邊,一手攬住姜佳寶,一手伸出食指撥開窗簾往外窺探。
“我只是想賺點零用錢而已!”
不對。這不是電視節目的聲音。叫聲似乎是從樓下傳來的。
徐安寧從窗口探出頭。入夜后,小區的路燈已經亮起,景觀花園一帶并沒有人影。
“你以為我不知道家里缺錢嗎?”
這次聲音的位置相當近。徐安寧終于發覺了。叫聲是三樓住戶那傳來的,是那個叫李思汝的女孩發出的聲音。
為什么沒有立刻聽出來呢?不對,聽不出也是理所當然的。徐安寧想象不出那女孩會發出如此歇斯底里的聲音。在她的印象里,李思汝總是文文靜靜,說話細聲細語的,不可能這樣大呼小叫。
“閉嘴!”男人粗野的聲音,又聽到“咚”的一聲沉重的聲響。
這家人遇上什么麻煩了,要不要幫忙報警?徐安寧正在遲疑,又聽到了一個女人的聲音,聲音比之前的兩人都鎮定,也小很多,聽不清在說什么。男人的聲音也很快平息下去了。
好像只是家庭糾紛而已。
第三人的聲音像是樓下女主人的。那女人有時會和女兒一起出門。容貌很顯年輕,兩人站在一起,不像母女倒像是姐妹。氣質也好,只是身材瘦弱過分了,像是一陣風能吹走似的。
徐安寧與她閑聊過一次,隱約記得她的聲音。
那次是在等電梯時遇見的。姜佳寶躲在徐安寧背后不肯露頭。徐安寧不想讓鄰居意識到孩子的失語癥,主動挑起話題,稱贊她家的女兒李思汝人長得漂亮,又聽話懂事。周末還見過那女孩陪家里罹患老年癡呆癥的奶奶散步,或者一起坐在小區的湖邊曬太陽。這個年紀的孩子,肯抽出時間陪伴家里老人的可太難得了。
面對這些贊美,女人理所當然似地接受了。
“哎喲,哪有?太過獎了。”
電梯上升時,話題一直成功維持在對方的家庭方面。從女人的說法聽來,三樓的人家簡直稱得上是幸福的中產家庭樣本。女兒成績優秀,正在重點高中一中就讀。據徐安寧所知,那里的本科錄取率穩居市里的前三名。父親經營一家服裝產業的公司,母親則是全職太太。
話說回來,就算撇開這些不談,住得起東方豪庭又沒有房貸壓力的家庭,在一般人看來也很幸福了。
“真叫人羨慕啊。”
話說出口,徐安寧自己都覺得很空洞。難以想象就在幾個月前,自己也在維持同樣的家庭模式,并堅信著余生也將如此度過。
對方露出了含蓄的笑臉。自己活得值得羨慕,她大概對此深信不疑吧。
好在電梯此時已到達二樓,徐安寧不用談及自己因離婚而破碎的家庭。
樓下,男人的聲音又響起了 :“出賣色相賺錢,很光彩嗎?”
徐安寧回過神來,想仔細聽聽他要說什么,可除了這一句,其他話語聲都含糊不清。
樓下再度傳來李思汝的聲音,夾雜著嗚咽聲。
恐怕被訓斥得很慘吧,說不定還挨打了。按年紀算來,那孩子正處于叛逆期。徐安寧也是那個年紀過來的,多少能理解那種突然看父母不順眼的想法。但記憶里她從來沒對父母這樣當面對罵過。
那孩子大概是被寵壞了。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想不到三樓的那家人并沒有表象中的那么和睦。
有那么一瞬間,徐安寧感覺到了一絲幸災樂禍的陰暗喜悅。隨即她意識到了這一點,連連搖頭企圖驅散腦中的負面情緒。
姜佳寶伸手捏住了她的衣袖,徐安寧伸手回握,驚覺孩子的手掌又冷又濕。
“怎么了?”她愣住了,隨即意識到孩子是受了驚嚇,樓下的吵架聲可能讓他又回憶起了那一夜父母的爭端。
徐安寧趕緊蹲下來,用手臂環住孩子的頭,好像要夾住他的耳朵一樣。
“沒事的,那是電視劇里的聲音。”
跟著她迅速關閉窗戶,聲音驟然消失了。
根本沒空,也沒必要操心別人家的事,光是好好活下去就夠費心勞力了。工作還沒著落,丈夫那邊還想著爭奪撫養權。婆婆剛打電話過來約她明天見面,還口出惡言,聲稱她再不赴約就只能法庭見了。
還有一件最重要的事——保護好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