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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你要去哪里?”柳君臨問道。
“我只不過是魔王的魂魄,以我的力量是沒有辦法沖破大光明劍的封印的,我之所以在這里存在了這么多年,只是不甘心這么不明不白地離去。現在她的恨消了,我也要消失了。”柳君臨的身體瞬間發出點點細微的熒光,那光芒越來越大,越來越亮,最后柳君臨漸漸看不見了,只有一大團耀眼的光芒靜靜地騰起在樹林中間,“你好歹也算是她的弟弟,我為你做最后一件事,我將用魔力把我的魂魄和大光明劍的劍魂一齊湮滅。記住,無論你是誰,都要好好活著!”
魔王忽然咆哮一聲,強烈的劍氣從柳君臨的身體里迸射出去,沛然如江河不斷的純陽天罡轟鳴著化作十道銀虹,將方圓幾里之內的樹木全部攔腰斬斷。蘇鵲和薛正虎及時地伏在地上才沒有被劍氣所傷。光明驟然黯淡下來,柳君臨捂著胸口,一臉茫然地跪在了地上。
六界之中人人覬覦的劍魂,和魔王的魂魄一起,灰飛煙滅。
5、冥界之王
三天之后便是周末。在寢室里周末是很難看到人的,他們不是跑去自習便是陪女朋友出去玩了。
柳君臨一大早就被蘇鵲叫出去逛街了,按照她的話說就是陪他散散心,省得想不開自殺。這樣一來搞得薛正虎在寢室里郁悶了一天,電影看不進去,游戲也不想玩,就那么一個人呆著,要多無聊有多無聊。這兩個沒良心的家伙,出去逛街也不知道叫上自己,咋就不怕自己自殺呢?
百無聊賴之際,他悄悄登上了法術界的網站。這個網站極其隱秘,一般人別說進入,連網址都找不到。
頁面一打開,立刻有幾條消息彈出來。無非是報道六界之中最新的一些動蕩,薛正虎一條一條地瀏覽著,最后他看到一條消息說,由于冥王已經失蹤了近二十年,當年被驅逐的九王殿下正伙同修羅王蕭重天揮軍直入,預計近期內便可改變冥界的局勢。
這樣看來,那個小女孩說的是真的了。不過冥界的保密工作做得也真是好,直到現在才有人發現了冥王失蹤的消息。可現在該怎么辦呢?難道親手殺了柳君臨,讓他返回冥界?還是到天界去尋求幫助?很明顯,九王等了這么多年才等到這樣一個絕佳的機會,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這個冥王也是,不好好在冥界呆著,轉世為人干嗎啊?難道說在冥界無聊了想上來體驗一下人間生活?薛正虎這樣想著的時候電腦瞬間黑屏了。
此時剛吃過晚飯不久,室友顯然并不會這么快回來。薛正虎拼命地點著鼠標,電腦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不會吧,難道就因為開了法術界的網頁就死機了?
薛正虎想要重啟的時候屏幕忽然間晃動起來,他大吃一驚,在屏幕的正中間忽然現出一個雪白的小點,白點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仿佛從某個時空的深處緩緩地爬出來。
他嚇得從椅子上跳起來,后退一步,想要關電腦卻怎么也不敢靠近。漸漸的,他發現那不是一個白點,而是一個穿著白袍的人。那個人的腦袋漸漸湊近,越來越大,一直充滿了整個屏幕……
那張臉猛然抬起的時候,他看到了凸出的眼球和耷拉的紅舌頭……薛正虎尖叫一聲,一屁股坐到地上。
“冥……冥界使者……”薛正虎結結巴巴的,竭力想平靜下來自己的心情。
冥界使者緩緩地從電腦屏幕里爬了出來,長長的袍子拖在地上沙沙作響。
“呵呵,好久不見!”冥界使者嘴角上揚,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喂,今天可不是……你約定……的日期啊……你可……別亂來……”薛正虎哆嗦著從地上爬起來,這個家伙他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只是今天以這樣一種方式出現,實在是讓人的心臟難以承受。
“亂來?呵呵,不會不會。”冥界使者笑道,“我做事一向是中規中矩的,上次之所以爽約,是因為我發現了一些問題。”
“問題?什么問題?”薛正虎奇道,“《生死簿》上的陽壽也會出問題?”
“這不是關鍵。”冥界使者輕輕地嘆了口氣,“我們冥界的事情,相信你已經知道了吧。”
“現在法術界的網站上到處都是,知道又有什么稀奇?”薛正虎轉念一想,忽然意識到他的意圖,“喂,你不會是想接君臨回去吧?”
“確切地說,是冥王。”冥界使者不動聲色地說道,“人間不會在乎少一個人,而冥界卻絕不能沒有王,你明白嗎?”
“可是……”
“不要可是了!你不是不明白,六界之中的生靈死后,全部都要在冥界轉入輪回,冥王如果不回去,受到牽連的就絕不只是冥界,你知道嗎?”冥界使者怒道。
薛正虎啞口無言,半晌,只得緩緩地點了點頭,輕聲道:“那么,我能為你做些什么?”
“呵呵,好!果然深明大義。”冥界使者從懷里摸出一面盤子大小的銅鏡,“你看,這叫‘紅塵鏡’。任何一個轉入輪回的人都會在飲下‘孟婆湯’之后忘記前世的事情,而這面鏡子卻可以讓你看清自己的靈魂,看到自己的前世今生。”
薛正虎仔細地盯著那面鏡子看,一開始只是看到自己的模樣,后來樣子漸漸變得模糊、扭曲,鏡面忽然旋轉起來,周圍的一切都仿佛在瞬間消失了,一切快樂的、痛苦的場景,穿越了千萬年的時空,呼嘯而來……
他抬起頭,看到了冥界使者會心的微笑……
柳君臨和蘇鵲先是圍著湖邊散步,轉到彤云山的時候就買票進去玩了一天。他們爬上高高的山頂俯視這座城市,后來又坐在古城城頭的長椅上吹風。腳下風生水起,煙波浩渺,柳君臨一臉漠然地看著來來往往的游人,心想他們的喜怒哀樂終究與自己無關,而那個曾經與自己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的曉依,已經不在了。
從此又是孤家寡人一個,這個世界真讓人絕望。蘇鵲看上去興致頗高,一路上嘰嘰喳喳地說了好多話,柳君臨卻一句也沒聽進去。天黑的時候,他們從一個小販的手里買了三個蓮蓬,一路剝著回學校。蘇鵲把剝好的蓮子遞到他手里的時候,柳君臨忽然感覺這個場景有些莫名的熟悉,眼前的一切仿佛都變得不真實起來,似乎所有的幸福都那么觸手可及,轉身的剎那,總有一個人在那里等你。
忽然就想狠狠地大哭一場,為那些逝去的青春,為那份無疾而終的愛情。
“喂,這串項鏈好不好看?”蘇鵲拉了拉他的袖子問道。
“嗯。”柳君臨漫不經心地應著。
“晚上我請你吃飯吧。”蘇鵲說。
“嗯。”柳君臨只顧在想自己的事情。
“今晚不想回去了,你陪陪我好不好?”蘇鵲似乎在自言自語。
“嗯。”柳君臨下意識地答應著。
“我是明早八點的火車,你去送我嗎?”蘇鵲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嗯。”柳君臨忽然一愣,轉眼看著蘇鵲道,“什么?你剛才說什么?”
“沒什么。”蘇鵲靜靜地低著頭,柳君臨清楚地看見她的腮邊有淚水劃過,仿佛第一次,他覺得蘇鵲是那么的楚楚可憐,他一直想把她當作朋友,但又何曾像朋友一樣關心過她呢?
“你……你要去哪里?”柳君臨驚慌失措地問道。
“去我該去的地方啊。”蘇鵲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學校的恐怖事件都已經結束了,我還呆在這里做什么?”
“可是你……你……”柳君臨努力地在腦海中搜尋著理由,“你不是要保護我的嗎?”
“傻瓜!”蘇鵲噗哧一笑,“恨消了,頭發也沒了,還有誰會害你呢?”
“那我……我……我可能會自殺的啊。”柳君臨有些急不擇言。
“你想死就去死好了。”蘇鵲把眼睛轉向別處,不讓他看到眼角的淚水,“我又不是你什么人,憑什么要我守你一輩子?”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