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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稚翻來翻去,也沒有挑出什么,可能是室內空調太熱,他臉頰有些發紅,對陳柏驍露出一個十分溫暖的笑容,有些不好意思地對他說:“我沒太吃過,你覺得什么比較好吃?”
對于楊稚的坦白和依賴,陳柏驍非常受用,一點也沒有表現出驚訝等一系列可能會讓楊稚自尊心受損的表情,只是耐心地為他挑出他可能喜歡吃的東西,在楊稚不能從名字中推知每一道菜到底是什么的時候,仔細地為他解釋里面用了些什么原料。
因為這些步驟,整個點餐的過程非常長,但服務員訓練有素,沒有提出任何問題。
到最后點酒,陳柏驍讓他們開了一瓶自己放在這里的酒,楊稚才反應過來,說:“原來你經常在這里吃飯嗎?”
“沒有,”陳柏驍說,“我同事喜歡來這邊。”
楊稚還是笑著和他說:“我就是想到你可能會喜歡這里。”
等菜一道道上來了,陳柏驍又和他介紹每一道菜,并且中肯地給出自己的評價。
因為楊稚的聽力問題,陳柏驍和他坐在同一側,楊稚聽他說了很多,忍不住偷偷靠近他,問他:“你說如果廚師聽到這些會怎么想?”
陳柏驍很難得地同楊稚一起笑了。
酒很貴,但那天陳柏驍沒有嘗出和那些很普通的酒有什么區別,只是覺得,這個世界上任何一種酒都沒有楊稚甜,也不會讓陳柏驍如此上頭。
晚餐結束之后,陳柏驍送楊稚回去。他的家就在工作室里,是一個很小的隔間。
他們都喝了酒,所以陳柏驍打電話叫了代駕。他們一起坐在寬敞的后座,但是離得很近。
楊稚的手臂幾乎貼著他的手臂,帶著因為酒精而升得很高的體溫。
窗外無數夜景飛過,楊稚抬起手,指了指,問:“你家在哪里啊?”
陳柏驍說了一個地方,楊稚就點點頭,說:“真好。”
等到了楊稚的工作室樓下,楊稚開門下了車,但沒有立刻關上車門。他看著陳柏驍,眼睛很亮,問他:“你要上來坐坐嗎?時間還早。”
如果這句話是陳柏驍平常工作中會遇到的那些衣著光鮮的人說出來的,陳柏驍一定會認為他們有別的意思,但是如果是楊稚,他只會覺得他是真心邀請他上去坐一會兒。
“好。”陳柏驍讓代駕走了,從車上下來,和楊稚一起去了他的工作室。
剛打開門的時候,陳柏驍就覺得房間的味道有些奇怪,還有一些細小的水流聲。
他和楊稚對視一眼,楊稚馬上打開燈,他們一起往房間里走。
走得近,水聲就大了,地板越來越濕,一推開廁所門,陳柏驍馬上判斷出:“水管漏了,而且下水道有點堵。”
廁所里的水已經堆積得很多,楊稚想進去看一看,被陳柏驍拽住了。
陳柏驍臉色沉重,拿出手機說:“我打電話叫人來處理,你先去整理一下你們的東西。”
楊稚點點頭,轉身跑得很快去收拾他們的畫稿。
等楊稚進來的時候,陳柏驍已經脫了外套走進廁所。
他的手機在洗手臺上開著公放,里面的人正在仔細地和陳柏驍講解一些能夠馬上處理的方法。
陳柏驍弓著身子,襯衣袖子卷得很高,西褲卻沒管,已經被淹了。
他背對著楊稚,可能是水聲太大,并沒有聽到楊稚的腳步聲。
“是這樣嗎?你確定嗎?”陳柏驍問電話里的人。
他的語氣不是特別耐心,而且很冷,讓人聯想到那些總是會讓下屬害怕的上司。
楊稚輕輕笑了笑,走進去,越過陳柏驍的手幫他完成了那一步。
果然沒有再漏水了,他們的手重疊在一起。
陳柏驍偏過頭看見了楊稚,因為離得太近,所以只差一點距離,他們的鼻尖就會撞在一起。
陳柏驍鎖了眉頭,手背還被楊稚的掌心蓋著,第一句話卻是說:“你先出去。”
“我不用,”楊稚搖搖頭,自然地放開手,“我沒事的,我們一起弄。”
“我弄好了,可以了。”陳柏驍也跟著直起身。
他后知后覺剛才楊稚碰到自己的掌心那樣涼,可能在緊急情況中,陳柏驍不會考慮那么多,更關心楊稚的身體,所以牽起他手又握了握,低頭小聲地說:“太涼了。”
下一秒,陳柏驍彎下身體,握著楊稚的腰一把將他扛起,轉身離開洗手間,在干燥的地板上將他放下來。
楊稚很瘦,比他看上去還要瘦,腰上沒有肉,陳柏驍覺得好像自己一只手就能握住他整個腰側。楊稚也很輕,對于陳柏驍來說,扛起他好像沒有平常在健身房舉鐵用的力氣多。
“東西收拾好了嗎?”陳柏驍問。
“收拾好了。”楊稚不知道為什么低了低頭,沒有和陳柏驍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