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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半閑視線下瞟,回避了他的好意。
沒好氣地說,“你覺得咱倆的事情,適合在大堂談嗎?”
“我是沒問題的。”周庭知嘴上說著,手卻攬過許半閑的肩,向食堂東邊的樓梯走過去,“不過呢,食堂的包間比較大,我怕你覺得委屈。”
許半閑從沒在食堂吃過飯,就算忙到無暇外出吃飯,也會讓助理幫忙打包食堂的飯回公司吃。
所以,包廂的門一打開,許半閑愣住了。
這是一張足以容納20人吃飯的大圓桌,而他們只有2個人。
周庭知推許半閑進去,隨手將西裝外套掛在門口的衣架上。
然后大剌剌地拉開一把椅子,后退半步坐在其左邊的座位上,“只能委屈小許總挨著我坐了。”
許半閑別扭地坐在了那把椅子的右邊。
周庭知看著兩人中間的空椅子,笑瞇瞇地沒有說話。
包間一般用來進行時間緊湊的商務接待,平時都是鎖著的。
哪家公司要用包間,提前打個招呼,食堂這邊才收拾包間、備菜什么的。
這時的食堂經理站在旁邊,笑得很勉強。
一位是集團的小少爺,經理見得不多,不知道少爺的口味和脾性,得小心接待著。
一位是手握實權的老總,集團項目10次里有8次都是這位老總招待的,可見地位之高。
這兩尊大佛,不打招呼直接來用包間,食堂沒有提前備菜,實在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好在周庭知是知道情況的,沒有為難經理。
“我和許總突然想吃食堂的飯,給你添麻煩了,幫我們打一些飯菜來就好,我們簡單吃個工作餐。”
許半閑這才在經理與周庭知的對話里得知,食堂點菜需要提前備菜,平時只有外面的檔口和自助餐。
他為自己一時賭氣,給經理添了麻煩道歉,“抱歉,是我臨時起意,給您添麻煩了。”
“我不挑食的,隨便什么都好。”他補充道。
許總真誠的語氣里,帶著極大的歉意,讓經理受寵若驚,他麻利地張羅了六菜一湯,又讓后廚炒了兩個青菜。
最后一道湯上桌后,周庭知客氣地表達了謝意,“謝謝,咱們食堂真有效率。你忙去吧,不必管我們,我來伺候許總就好。”
許半閑感受到經理不敢直視,但蠢蠢欲動瞄自己的眼神,局促地抓起茶壺給周庭知的茶杯添茶。
“周總說哪里的話,父親讓我跟著你學習,你就是我的老師。”他眼睛盯著茶杯,頭也不抬地說著違心的客套話。
周庭知饒有興趣地看著他擺弄茶壺的手,起了惡劣的心思,“那換學生來伺候老師?”
經理大概是聽不出來的,只覺得是兩人在試探交鋒。他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許半閑將茶倒偏在杯子外,此時沒有外人,便拉下臉,重重地將壺磕在桌上。
“你胡言亂語些什么?!”許半閑氣道。
“小許總在蜀地待過?變臉真快,剛才是誰說我是老師來著。”周庭知抽出紙巾,將桌上的茶擦干凈,動作平穩從容。
許半閑腹誹,你才學過變臉,平時人模狗樣的,怎么在我面前就這么無賴,真能裝。
他小幅度扭扭身子,將身體正對著周庭知,嚴肅道,“周庭知,你正經些,我想好好跟你談談。”
周庭知想到按照許半閑的性格,縮在殼里的可能性極大。
但沒想到小許總這么勇敢,且......有點沉不住氣。
周庭知身體稍稍坐正,嘴上卻調侃道,“哦?我一直很正經啊,不正經的是你吧?”
這話不是給許半閑潑臟水,那天是許半閑趴在他身上不下來,非說他身上有蘭花香,狗鼻子似的一直聞。
他招架不住,才找服務生開了間房。
自己那天確實是存了些私心,因為許半閑說他身上的味道讓人安心。
周庭知便想,那就抱著他,哄他睡覺,酒醉是個很好的托詞。
只是沒想到后來許半閑酒品那么不好,手腳也不老實,還哭哭啼啼倒了許多聽起來比真金還真的話。
許半閑對周庭知的精分似的油腔滑調習以為常,并不在意。
他只關心一個問題,“錢準備好了嗎?”
周庭知自認為了解眼前人,殊不知時光會改變的,不僅是人的容貌。
他不理解,許半閑明明可以做好,卻一直推脫。
明明可以去解釋那些壞的流言,卻選擇全盤背下。
明明星諾走上正軌了,卻可以不顧一切,說拋就拋。
他有呼風喚雨、揮金如土的資本,卻活得這么憋屈、擰巴。
他盯著眼前人,視線仿佛要透過皮肉,分割骨血,直穿內心。
這樣的許半閑陌生,又令人心疼。
周庭知嘆了一口氣,斂了神色,“我本來就沒準備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