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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姜云嬋如遭雷擊。
原本,就算是今年定親,也可緩個一年兩年再大婚。
如今好了,現在就要與那糙男人同行!
她還約了好姐妹們下個月逛燈會呢。
金玉坊下個月要到一批新的寶石,她還要第一個去挑選的。
錦繡坊新出的云錦,剛給她送來,她還想著做十件新衣裙呢……
若去了那荒涼之地,她要如何度日?
姜云嬋越想越委屈,斷了線的小珍珠一顆顆掉了下來。
“去收拾行李吧,我與你沈姨母交代一番?!奔o婉也是心疼姑娘的。
可姑娘被慣得未免太嬌氣了些,總得磋磨磋磨,免得日后受不得一點挫折。
紀婉唏噓搖頭,離開了。
姜曄亦步亦趨跟在夫人身后。
獨留姜云嬋一人站在原地,受冷風吹……
“沒想到紀姨母瞧著柔,與我娘倒是一樣的烈性子,怪不得兩人都能成為好友。”謝硯看著全程,不免感慨。
本想著紀姨母和姜姨夫疼女兒好說話,這樁婚事也就順理成章沒了。
如今看來,憑姜云嬋一己之力悔婚是不能了。
他得在紀姨母面前多“表現表現”。
謝硯扯了個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邁著八字步準備離開了。
身后傳來姑娘的冷哼,“都怪謝硯沒用!演戲都不知道做全套!”
謝硯眉心一蹙,轉過頭來。
姜云嬋粉雕玉琢的臉上憤憤,提起裙擺,露出繡花鞋鞋尖,狠狠碾腳下的花瓣,“笨蛋!謝硯是笨蛋!”
姑娘全然把花瓣當謝硯碾磨,碾得粉身碎骨。
咬牙切齒的模樣和在人前乖巧閨秀截然不同。
夏竹上前扶住自家小姐,“姑娘說少將軍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是演的?”
“自然是演的!”姜云嬋十分篤定,“我雖不喜歡他,但他好歹也是南境聞名的小將軍,要真是個紈绔,早死在戰場上了?!?
“那……那姑娘知道他是演的,還配合他?”夏竹訝然。
姜云嬋皺了皺鼻頭,“我本也不樂意與他成婚,他要裝紈绔,我自然配合他!奈何他道行不夠,沒惹娘親爹爹生厭!笨死了!笨豬頭!”
笨?
遠處,謝硯不可思議指了指自己。
副將拳頭抵著嘴唇輕咳,掩飾尷尬。
謝硯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如此詆毀他,這就下坡要與她理論一二。
姜云嬋已挽著夏竹悻悻然往桃林深處走了,“算了,笨豬頭是指望不上了,我得用自己的法子退婚!”
“姑娘,還是先把手上的血洗一洗吧?!?
“什么血?就是笨豬頭弄的玫瑰汁裝神弄鬼呢,血包都不會做,笨……”
兩個姑娘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桃林中。
原來,姜云嬋心里什么都清楚,只是故作害怕配合謝硯演戲。
好一只心機壞的白毛黑心兔!
謝硯倒要看看她能想出什么妙計退婚,提步跟上了姜云嬋。
此時夜幕已臨,姜府外小巷燈火闌珊,人跡罕至。
一個粉團子似的小腦袋從后門里探出來,左右探探,察覺無人,提著裙擺悄然從后門離開了。
姜云嬋孤身一人,馱著鼓囊囊的包袱離了府。
包袱實在太沉,壓得姑娘彎下腰,腳步踉蹌,幾次險些摔倒。
她就這般一邊抹汗,一邊彎著腰負重前行,走了一盞茶的功夫。
姜云嬋到了穿城而過的蘇州河。
拱橋橋墩處,一白衣書生環抱雙臂,瑟縮著,坐在青石臺階上。
夜風瀟瀟,凍得他鼻頭通紅。
“蕭郎!”姜云嬋朝書生招了招手。
書生眸光一亮,趕緊起身迎上來,接過她的包袱。
只那包袱太重了,書生兜不住,險些閃了腰。
“嬋兒拿什么這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