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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門之下,出了一公一侯,可謂風光無限。
在她和鎮國公的引導下,剛及弱冠的謝硯也成了邊境人人敬畏的小將軍。
一家人縱橫沙場,已有五年未回中原了。
沈傾此番剛踏足中原,便急著到了姑蘇。
一進大堂,沈傾便令人將自己的三個行李箱子抬了上來,打開一看,里面盡是邊境各國的紅藍寶石翡翠珍珠。
“這些都是我和硯兒給皎皎帶的禮物,我們也不知皎皎喜歡哪種,索性都帶了些回來。”
沈傾將其中一個巴掌大的錦盒遞給紀婉,“這是硯兒破匈奴時,從王帳中取來的紅鉆,聽聞天下只此一顆,給皎皎拿去玩兒吧。”
紀婉打開錦盒,瞧著那寶石鴿子蛋大小,一眼便知價值連城,連連擺手,“這可使不得,她一個小丫頭,要這么貴重的珍寶作甚?”
“咱們皎皎可是江南首富之女,此物能配她,是這紅寶石的福氣。”
沈傾堅持將錦盒摁在了紀婉手中,又瞥了眼門外倚靠在樹下吹口哨逗鳥的謝硯,嫌棄道:“就像我那便宜兒子,能與皎皎相配,也是他的福氣!”
“你呀!哪有這般說自己的孩兒的?”紀婉嗔了他一眼,掩唇輕笑,“我瞧硯兒性子隨和,是極好的,和皎皎很登對。”
“你這般覺得,那就甚好!”沈傾一撫掌,“其實今兒我來,是想問問婉婉的意思,要不要把兩個孩子的婚事定下來?”
紀婉和沈傾走得近,自然他們的孩兒姜云嬋和謝硯早就指腹為婚了。
只是謝硯這些年游走于沙場,與這個未婚妻鮮少打照面。
上個月姜云嬋已經及笄了。
沈傾思量著也不能讓姑娘不了解自家便宜兒子,便盲婚啞嫁了,這對姑娘不公平。
于是,此番赴江南沈傾特意帶上了謝硯,想讓兒子與未來兒媳多些接觸。
紀婉自也是樂見其成的,便叫丫鬟喚了姑娘來。
一炷香后,姜云嬋被夏竹攙扶著款步入堂。
正值花季的姑娘穿著粉色的襦裙,肌膚欺霜賽雪,頰邊暈開一抹紅霞。
白里透紅,腮邊還藏著未褪的奶膘,真真和春日的桃一樣水潤稚嫩。
坐在大堂上首的沈傾越瞧越喜歡,朝她招了招手。
姑娘便乖乖巧巧地上前,福了福身,“見過沈姨母。”
姑娘的聲音也稚嫩軟糯。
沈傾一時心都化了,再看門口吹著口哨、吊兒郎當的謝硯,登時氣不打一處來。
都是生孩子,怎么人家肚子里就是個乖乖巧巧的閨女,她肚子里就是個沒心沒肺的混世魔王?
沈傾剜了一眼謝硯,“蠢東西,還不進來見過你妹妹!”
“哦!”門口的少年心不在焉應了一聲,伸著懶腰,姍姍進門。
少年穿著黑色騎裝,用紅絲帶束起高馬尾,逆光而來。
“妹妹好啊。”謝硯打著哈欠應付道。
整個過程莫說折腰行禮,就是正眼也沒給姜云嬋一個。
姜云嬋可是姜府的嬌嬌明珠,何曾被如此敷衍對待過?
姑娘頓時委屈得眼眶泛紅,卻也不好失禮人前,恭敬地屈膝以禮,“見過子觀哥哥。”
對方沒有回應。
姜云嬋保持著行禮的姿勢許久,有些窘迫地輕掀濡濕的長睫。
一張裹滿白布條的臉突然落入眼簾,近在咫尺。
“啊!”姜云嬋嚇了一跳,連連后退。
夏竹上前扶了她一把,她才緩過神來,定睛一看。
謝硯的頭被白布纏了一圈又一圈,僅有一雙眼睛和出氣的鼻孔、嘴巴露在外面,眼眶和耳朵附近大片血跡暈濕了白布。
看上去,簡直是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
姜云嬋神魂出竅,胸口劇烈起伏,可又覺得方才大呼小叫實在失禮,強迫自己扯了個得體的笑,問:“子觀哥哥怎么傷成這樣了?”
“哦!我睡覺的時候被蛇群咬爛了臉。”少年不以為意道。
“蛇群?睡覺怎么會遇到蛇群呢?”
姜云嬋畢竟是姜家夫婦唯一的女兒,養在深閨,光專門伺候她的丫鬟小廝都足足二十人。
小院里,莫說是蛇,就是蟲蟻也不可能出現在大小姐面前。
姜云嬋有些發懵,不可置信看著謝硯。
謝硯聳了聳肩,“妹妹不知道,我們行軍打仗為防半夜被敵軍砍了頭,常常不住營帳,在野外睡,很容易招蛇的!被咬得腸穿肚爛都是常事!”
“腸……腸穿肚爛?”姜云嬋想到那場景,嚇得花容失色,雙腿發軟。
若非夏竹扶著,早癱軟在地上了。
沈傾見勢,催動掌力,猛地將八仙桌上的茶盞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