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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的繡架上,紅色絲綢逶迤拖地,用金線繡著鳳舞九天,十分華美。
另一繡架上男子的喜服繡金龍,正紅色。
正房用的正紅色。
謝硯腳步一頓。
姜云嬋和顧淮舟略過他,并肩去繡架前欣賞繡品了。
“天上地下也找不出比這更相配的了。”布坊老板一拍大腿,陪笑道。
姜云嬋和顧淮舟好似也十分滿意,春風滿面指著鳳冠霞帔商議著什么,仿佛一對即將大婚的愛侶。
謝硯被拋在冷風中,心中焦躁,無從發泄,蹲在墻角。
他不想與人共侍一妻。
再不濟,他不能做小!
謝硯撇頭悶哼了一聲。
不遠處,一只黃狗叼著骨頭,朝他搖尾巴。
那模樣和它的主人布坊老板一樣,諂媚貨色!
謝硯意味不明勾了勾手,那黃狗抬著輕快的蹄子,朝他奔來,尾巴搖出了花。
剛到謝硯腳邊,屁股登時挨了一腳。
黃狗慘叫出聲,耷拉下尾巴,遮住慘痛的屁股,腳底抹油似地跑了。
黃狗亂撞,所過之處,布架子倒了一地。
滿院子的紅紗紛紛落地,七零八落。
鳳冠霞帔也被黃狗撞落在地。
“我的嫁衣!”姜云嬋忙要去撿。
謝硯拉住了她的手腕,“皎皎,此地有瘋狗,我們先離開吧。”
“謝硯!”姜云嬋如何不知又是謝硯搗亂,憤憤然瞪他。
“對不起我錯了。”謝硯紅著眼睛,先一步開口。
口頭說是錯了,行動上沒改,暗自把男子的喜服往泥巴里踩了一腳。
姜云嬋才看懂他的小心思。
“你跟我來。”姜云嬋把謝硯拉到了墻角,“鳳冠霞帔是給李妍月和陸池準備的。”
謝硯訝然張了張嘴。
“我呢,其實一直想把生意做到東陵去,從前一直沒有契機,原本想著等你三年祭過了,便去東陵實際考察一番。”
謝硯澀聲:“那和鳳冠霞帔有什么關系?”
“圣上令姜家為東陵帝后大婚準備賀禮。這可是國禮,我自然費心做好些。
如此便能在東陵權貴中打開口碑,之后我再想去東陵做生意不就水到渠成了嗎?”
“那他……”謝硯越過姜云嬋肩頭,望了眼顧淮舟。
顧淮舟尷尬地拳頭抵唇,輕咳了一聲。
姜云嬋回眸望顧淮舟,與他客氣地頷首以禮,“皇上令阿舟全權掌管賀禮之事,所以這賀禮是不是該給他過目呢?”
謝硯無話可說了。
“現在該安心了吧?別搗亂了,嗯?”姜云嬋哭笑不得,敲了下他的額頭,轉身去辦正事。
謝硯拉住她的手不肯放,“夫人沒有別的心思,不代表旁人沒有。”
“阿舟今日就要離開京都,你多慮了……”
姜云嬋發現她怎么解釋,他都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像個不講理的孩童。
她竟哄不好他了,只得拿出哄孩童的法子,溫言細語道:“那阿硯要怎樣呢?”
謝硯抬起長睫,小心翼翼與她對視,“與我重新辦婚禮,有了名分,自然安心了。”
都四年了,謝硯竟還惦記著這事……
姜云嬋還真不好讓他遺憾終身,捧著他的臉鄭重道:“好,我答應阿硯,等我從東陵回來以后,我們就辦大婚。”
謝硯終于露出喜色,片刻,又眸色一緊,“你還要去東陵?”
“自然的。”這件事姜云嬋不會妥協,“阿硯你要知道,現在的我除了你,還有一件重要的事。”
謝硯防備望向顧淮舟。
“不是說阿舟!是說我的姜氏布坊。”
她還想把爹爹和娘親的產業全部收回。
她還要把姜氏的商業版圖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