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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淮舟噗呲笑出了聲,“嬋兒上輩子該不會是兔兒托生的吧?”
“你才是兔子托生!”姜云嬋兇巴巴瞪顧淮舟,把兔兒取下來把玩了片刻,歪著頭狡黠地對顧淮舟笑了笑,“我瞧淮郎發冠不大好看,不如……”
“用這個?”姜云嬋將肥兔兒在顧淮舟眼前晃了晃。
她要把荷葉兔兒套在他的發髻上,讓他一直頂著呆兔兒見人!
顧淮舟一邊搖頭,一邊往后仰,“君子理應正其冠,不行!不可以!”
姜云嬋皺了皺鼻頭,杏眼中春水盈盈,泫然欲泣的模樣。
“別哭啊!”顧淮舟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只好坐直了身體,“來吧來吧!你小心點啊,莫要摔倒了?!?
姜云嬋立刻收了淚,騰身而起,興致盎然把兔兒別在了他發髻上。
顧淮舟真怕她摔了,一邊伸出手臂不近不遠護著她的腰身,一邊把頭低下來,叫她能順手些。
忽地,烏篷船撞上了石塊,船體劇烈晃動。
姜云嬋往前一栽,推著顧淮舟的肩膀,兩人雙雙倒地。
姜云嬋落進了顧淮舟懷里,鼻尖蹭過他的臉頰。
“嬋兒你沒事……”顧淮舟扭過頭來,正與她鼻尖相抵。
兩個人在一拳之隔的距離對視,皆紅了臉。
從前他們也曾相擁或是牽手,可只在黑暗的禪房里,從未這般看清過彼此。
姜云嬋更從未躺在他懷里過,這么近,近到心跳都同頻。
這么靜,靜得周圍只聽得彼此呼吸交纏的聲音。
顧淮舟嗅著姑娘絲絲縷縷的胭脂香,俯視她粉白的小臉。
他張了張嘴,猶豫再三,“嬋兒,我可以……吻你嗎?”
最后三個字柔得能滴出水來,語氣澄澈而虔誠,沒有一絲邪欲。
姜云嬋的長睫低垂,如蝶翼輕顫,幾不可見點了點頭。
顧淮舟的呼吸噴灑她肌膚上,越來越近,輕啄她顴骨處,又吻她的梨渦。
斷斷續續,溫柔似水。
他的唇珠試探著碰到了她的嘴角,一股電流席卷全身。
姜云嬋呼吸驟緊。
于此同時,另一張臉浮現在姜云嬋腦海里。
謝硯將她抵在窗戶上、衣箱上、床榻上……發狠的吻,發狠地索取她的呼吸。
她的嘴唇發麻,口腔里都是謝硯的氣息,耳邊皆是謝硯低沉的喘息。
“別!”姜云嬋猛地抬起眼皮,抵住了顧淮舟的肩膀,“我、我……”
顧淮舟怔了須臾,從她嘴角撤離,“怎么了?”
姜云嬋搖頭,慌手慌腳爬起來,雙手抱膝坐著。
為什么謝硯的身影就是揮之不去?
她明明已經很努力很努力去忘記了。
可是夢魘從來沒有一日離開過她。
姜云嬋嬌小的身軀顫抖著,仿佛被無形的枷鎖困住了手腳,掙脫不開。
顧淮舟將外袍搭在她身上,輕拍她的肩頭,“是我不好!不要急,慢慢來?!?
“淮郎,我、我……”姜云嬋委屈地紅了眼,她覺得對不起自己,也對不起真心待她的淮郎。
“不哭啊,沒事的,噩夢總會散。”
顧淮舟都懂,他將她的頭靠在他肩膀上,輕聲哼起姜云嬋最愛的姑蘇小調。
傷害總要時間消化,他會陪著她,等天晴……
然而今年的雨季格外長,江南的這場雨連綿不絕,一直下到了東京城。
閑云院外的翠竹被壓彎了腰,風聲呼嘯,碧浪如海,在靜謐的曠野間翻滾,一浪高過一浪。
寢房的門被風吹開一角。
吱吱呀呀——
一道昏暗的天光照在床榻上,在謝硯平靜的臉上搖曳,忽明忽昧。
沉睡中的男人猛地睜開眼,徐徐起身,扭了扭脖子。
在榻上躺久了,骨頭都僵硬了,骨節滯澀的響聲讓房中更添了幾分陰森,冷得讓人透不過氣來。
謝硯輕聲下榻,披了件外袍,推門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