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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骨燈,需得多人的肋骨、胸骨拼裝而成,再以人皮做燈面。
極其華美耐用,又極其血腥。
李妍月頓時面色煞白,也就說她日日就寢時,頭頂那盞搖曳的燈是面首們的尸身。
透過他們的皮肉照出來的亮光,日日灑在李妍月身上。
李妍月瞳孔驟縮,“謝硯,你好大的膽子!”
“公主要是再糾纏不休,臣不介意也送公主去你該去的地方?!敝x硯微瞇雙目,不欲與她多做糾纏,轉身離開了。
手扶上門閂。
李妍月突然氣極反笑,“若是本宮把世子在南境養兵的事告訴圣上,也不知道是本宮先死,還是世子先身首異處?”
“公主說笑了?!敝x硯指骨微扣,但未做過多停留,打開了大門,沉穩踱步而去。
一道陽光射進來,刺得人眼睛都睜不開。
李妍月卻偏要直視著烈陽中逆光而去的背影,嗤笑:“若你死的,不知道你那好表妹會不會為你守寡!哦!你那好表妹有未婚夫君,怎會守你?她巴不得你……”
嘭——
謝硯拂袖,門被一陣強勁的袖風帶上了。
聒噪的聲音終于淡去。
謝硯站在回廊下,靜默地捋著衣袖上的褶皺。
扶蒼侯在身后,嚇得冷汗直冒,“世子,銀子要不要緩些送去南境?”
“依計行事,不必耽擱!”謝硯話音里聽不出一絲情緒起伏。
“這……”扶蒼望了眼往大堂中踉蹌起身的長公主,心里多少有些忌憚,“若長公主把此事捅出去……”
“她若有真憑實據,還在這里狗吠?”謝硯不以為然,拾級而下離開了客廳。
李妍月分明是沖動之下才說的那話,不足為慮。
他謝硯要因旁人試探兩句,就自亂陣腳,還做什么大事?
謝硯抬了下手,“讓陸池來書房見我?!?
“喏!”扶蒼躬身跟了上來。
兩人一同折返閑云院。
走到客廳附近的寶瓶門處,謝硯忽地頓住腳步,若有所思望向掛著零星花瓣的桃樹。
扶蒼上前稟報:“今年府上好幾處桃花凋謝得晚,這都夏季了,竟還有桃花,也算一處奇景?!?
話音落,枝丫上的花瓣打著旋落了下來。
謝硯攤開手心,接住了那片花瓣,放在鼻尖細嗅,似有一股桃花釀酒的香氣,“端陽那晚,二奶奶可曾來閑云院找過我?”
“???”
端陽節已經是幾個月前的事了,正常來說扶蒼也記不了那么清晰。
可那日閑云院附近桃花三里,落英繽紛。
表姑娘穿著一身淡粉色的襦裙,描了眉,畫了花鈿,與平日死氣沉沉的模樣截然不同。
她站在桃樹下,衣袂飄飄,花瓣縈繞,風姿似仙娥,讓人印象極深。
扶蒼點了點頭,“來過的,說是來感謝世子為她和……顧大人主持婚事。”
“她還真的來過啊……”謝硯指尖一碾,花瓣汁液順著修長勻稱的手指蜿蜒而流,沒入指縫……
彼時,不遠處的山坡上,姜云嬋不禁打了個寒戰。
“山坡上風大,我陪姑娘回去吧。”夏竹將披風披在姜云嬋肩頭。
姜云嬋抬手推拒了。
大夏天的怎么可能冷呢?
但姜云嬋就是莫名感覺一股自內而外的寒意,滲透骨髓,讓人心中戚戚,“方才我們跟蹤謝硯到客廳附近,沒讓人瞧見吧?”
姜云嬋想多了解謝硯一些,才能找到對抗他的辦法。
故謝硯去往前廳沒多久,她也跟過來了。
但謝硯太過敏銳,姜云嬋也不敢太肆意妄為,于是只借著采花瓣的名頭,在客廳外面花園里徘徊了一盞茶的功夫,便匆匆離開了。
夏竹很挫敗,“如此跟蹤法,必然無功而返,不知何時才真有機會靠近世子呢?!?
“不著急?!苯茓任樟宋障闹竦氖?,“其實今日也不是一無所獲……”
姜云嬋眺望著山坡下的客廳,擔憂地蹙起了眉。
侯府明明是封禁狀態,陸池、晉安王爺、長公主卻絡繹不絕往侯府里跑,如此門庭若市,只能說明兩件事。
一則,謝硯離復起不遠了。
二則,這些人敢公然違抗圣命,很可能圣上大勢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