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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你娘的屁!我何時得了瘋病了……”
“奴婢一時沒照看住,世子見諒!”
宋金蘭還沒說完,她身邊的小丫鬟趕緊走了出來,跪在謝硯腳下:“奴婢原想著大奶奶瘋言瘋語,出來透透氣也許能好,沒想到鬧到閑云院來了,奴婢攔不住。”
“吃里扒外的東西!我何時瘋言瘋語了?”宋金蘭猛地一巴掌打在丫鬟臉上。
那丫鬟跌倒在地,捂著流血的嘴角哽咽:“大奶奶前兩日還說自己有身孕來著,府醫和太醫都診斷過,您肚子里什么都沒有,您是癔癥犯了呀!”
“什么癔癥,我本就懷了身孕,是大夫無德診不出來!”宋金蘭想到此事,眼球布滿血絲,越發癲狂。
前兩日,宋金蘭月信不至,胃口不佳,便覺自己懷了身孕,于是接連找了幾個大夫診治,答案都是她肚子里什么都沒有。
可她偏偏犯軸,非說肚子里有貨,瘋瘋癲癲到處宣揚自己懷了侯府長孫,像極了癔癥。
眾人瞧她此時張牙舞爪的樣子,怎么看都是犯病了。
瘋子說話傻子才聽!
眾人興致缺缺,散開了,沒人再聽宋金蘭說什么。
不管是她懷孕的事,還是姜云嬋的事,宋金蘭都有口難言,指著謝硯:“老二,是不是你搞的鬼?我沒有癔癥,沒有!”
“嫂子沒癔癥,嫂子只是累了,回去休息吧。”謝硯仍是一派溫和,對她頷首以禮。
宋金蘭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一口氣出不來:“老二,你別不會以為自己名利雙得,抱得美人歸吧?你也不過是上趕著戴綠帽子!你懷里的女人心里可沒你,你知不知道她剛剛還偷偷送……”
“啊呀!”姜云嬋趕緊一個踉蹌,扶住了謝硯的手臂。
“怎么了?”謝硯注意力落回姜云嬋身上。
“沒、沒什么!”姜云嬋揉了揉鬢角,“想是方才在太陽下站久了,又鬧得一場,有點頭暈。”
“那回屋里歇著吧。”謝硯蹲身將她打橫抱起,徑直往寢房去了。
姜云嬋的心跳到了嗓子眼,越過謝硯肩頭給暗處的夏竹使了個眼色,示意夏竹趕緊把情信處理了。
那信上寫的都是她與淮郎的私房話,若被人捅出來,她如何做人?
姜云嬋暗自吐納,瞧著宋金蘭被小廝捂嘴帶走,才舒了口氣。
可她精神尚且恍惚,想到那封信,想到險些被撕開的面紗,想到錦衣衛手里的刀……
一切的一切,讓她猶如在鬼門關走了一遭,神色木然。
她沒注意到,謝硯那雙沉甸甸的目光正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只是,男人鴉青色的長睫上下一顫之間,什么情緒都化為烏有了。
到了寢房,謝硯把她放在了羅漢榻上,搬了個腳凳與她面對面坐著,抬起她的下巴,“方才,有沒有被宋金蘭打傷?”
“沒!沒有!”姜云嬋撇頭,避開了他的手。
謝硯望著懸空的手,輕碾指尖余香,“皎皎要是繼續這樣,下次再被人拆穿,我未必救得了你。”
姜云嬋眼皮一跳,回過神來。
才發現他們身后跟著一群小廝婆子,正在外間候著,隔著珠簾往里探頭。
這些下人有些是真心擔心主子安危,但更多的是嗅到了情報的味道兒。
雖然宋金蘭的話被定論成了瘋話,可閑云院的探子們難免心生懷疑,此后必然更會盯緊姜云嬋的一舉一動。
所有人都知道樓蘭舞姬最嫵媚撩人,她總這樣冷臉拒絕謝硯的關懷,和自揭假面有什么區別?
姜云嬋不想再經歷一次生死一線了,輕咬著粉唇,糯聲道,“沒什么事,只是耳朵被硌了一下。”
謝硯瞧她臉上果真無礙,只因那珍珠耳環做工不佳,她撞進謝硯懷里的時候,被耳環的毛刺硌到了,落下了環痕。
她皮膚細嫩如初生嬰兒,生來就該戴貴重精細之物的,這樣粗糙的珍珠實在不該出現在她身上。
謝硯心知這東西從何而來,直接給她摘掉扔進了渣斗里,又令人將書房的錦盒拿了過來:“方才讓人在庫房尋了許多耳環,都是宮里賜下的,皎皎看看有喜歡的嗎?”
錦盒中翡翠、寶石、白玉耳環琳瑯滿目。
姜云嬋卻看也沒看一眼,只瞧著渣斗里躺著的珍珠耳環,露出疼惜之色:“我自己有許多耳環,不敢讓世子破費。”
“罷了,既然皎皎不需要我,我先去看看大嫂子好些了沒。”謝硯恭謙地頷首示意,這就要起身。
“世子!”姜云嬋一個激靈抓住了謝硯的衣袖。
宋金蘭嘴里定沒好話,無論如何得給夏竹留足時間處理完那封信才妥當。
她得想法子拖住謝硯。
她慌亂的目光在錦盒掃了一眼,目光定格在赤金耳墜上。
那耳墜極簡潔,只一根一指長的金色流蘇,下面墜著個鏤空的圓珠,不過小指甲蓋大小,但桃花鏤空圖案卻栩栩如生。
“就這個!我喜歡這個。”姜云嬋主動伸手取過來,慌亂戴在了耳朵上。
她于數十對耳環中,一眼挑中的正是謝硯親手所造的耳環。
金色流蘇的耳環戴在粉色的耳垂上,輕盈又小巧。
比珍珠耳環多了幾分華貴,但又不失素凈,與她白皙的皮膚相得益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