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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云嬋一直不明白,他為何要跟一只狗、一只鳥爭個第一?
而那時候,少年就認定:她心里有誰,就會為誰流淚
……
她說過的,她的眼淚要為他而流。
而今,謝硯穿心之痛也不過換來一滴鱷魚的眼淚,她的眼淚早在另一人身上流盡了。
所以這些年,她和顧淮舟在一起到底經歷了什么,才到了這般難舍難分的境地?
床榻邊上,謝硯食指抹去她眼角的淚痕,放在手心絲絲縷縷地碾磨。
他想,他必須知道一切……
“淮郎!”姜云嬋猛地睜開了眼。
她這一夜噩夢連連,不停夢到謝硯似笑非笑的容顏,夢到胸口流不完的血,蔓向她,淹沒她,快要讓她窒息。
她不停地跑啊跑,想要擺脫束縛。
終于,她投進了顧淮舟的懷里,顧淮舟輕撫她的后背,安撫她:“嬋兒別怕,我們回家了,回我們自己的家了,以后再不必被任何人束縛。”
“淮郎……”
姜云嬋想要伸手抓住他,第一眼落入視線的,卻是謝硯晦暗的臉,黑瞳猶如旋渦,要將人蠶食。
可再眨眼一看。
謝硯端坐在姜云嬋榻邊,神色溫潤如故。
姜云嬋越發看不透他,緊張地抱緊了錦被,咽了口氣:“世、世子,勞煩先回避。”
“妹妹,這是我的榻。”謝硯淡淡吐出幾個字。
姜云嬋才發現自己睡在謝硯的被子里,周身都是他身上的檀香,無孔不入。
姜云嬋如坐針氈,不知如何自處。
謝硯卻仍一副閑適做派,端過床頭的藥碗來,舀一勺,吹涼了,遞到她唇邊,“太醫說,妹妹有恐血癥才會暈倒,他開了些凝神靜氣的藥,妹妹趁熱喝。”
姜云嬋不知道什么恐血癥,只對昨日的場景心有余悸,脊背抵著床榻上,勉力離他遠一些,“世子放著吧,我自己可以喝藥。”
“妹妹勞心勞力替我療好了傷,我丟著妹妹不管,豈不是禽獸不如?”謝硯一派從容,將藥再次遞到了她唇邊。
姜云嬋嗅到一縷藥味夾雜著檀香,鼻頭發澀,正要開口拒絕。
謝硯又道:“昨兒個,妹妹讓我救淮舟,怎么個救法?”
“求世子賜綠松石手串!”姜云嬋脫口而出,目光灼灼望著他。
可他不置可否,面無波瀾,放在姜云嬋唇邊的藥匙沒有移開。
姜云嬋懂了,需得乖乖喝藥,才有資格談其他事。
她垂頭,輕抿了口褐色湯汁。
藥并沒有她想象中的苦澀,反而回味甘甜,她勉力吞咽著。
從謝硯的角度俯視下去,恰能看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嘬著,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喝水的小兔兒。
謝硯眼底漫出一絲煙火的笑意,“特意讓太醫多加了幾顆紅棗,慢慢喝。”
“這兒還有蘇式蜜餞。”謝硯轉身去拿圓桌上的錦盒。
姜云嬋已急急咽下最后一口藥,“世子,我的藥喝完了!可以說說淮郎的事嗎?”
蜜餞盒子在半空中滯了良久,謝硯眼睫輕垂,又將它放回了原位。
“綠松石我可以給你。”謝硯轉過身來,眉眼間已不見了那抹煙火氣,更像一尊完美的雕塑,不辨喜怒。
他給外面候著的扶蒼遞了個眼神。
姜云嬋瞧扶蒼朝私庫的方向去,眸色一亮,趕緊起身要拜謝謝硯。
謝硯壓了下手,“妹妹拿了此物,需得想好后果。此物乃皇上贈與家父的,我擅自送了你,一則對君不忠,二則對父不孝,你和我可能都會落下話柄。”
姜云嬋柳眉微蹙,著實驚訝:這不過是個小東西,應當不至于有人大動干戈吧?
謝硯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解釋道:“或許從前這不算什么事,可如今侯府失勢,少不得有人小題大做。侯府搖搖欲墜的情況下,我身邊的任何風吹草動,都有可能被人試探質疑,包括……”
“我的女人。”謝硯長睫輕掀,深邃的眸與姜云嬋對視。
那種能直探人心底的目光,叫人神魂一顫。
之前的一天一夜,姜云嬋一直守在杏花院外,那么閑云院就少了位二奶奶。
謝硯受重傷的情況下,這位二奶奶卻失蹤了,旁人定然懷疑。
若有人順藤摸瓜,查出二奶奶是姜云嬋冒充的,少不得又會大做文章。
所以起碼禁足的這段時期,二奶奶不能就這么人間蒸發了。
姜云嬋還得繼續扮演這個角色。
姜云嬋指尖攥著錦被,思緒拉扯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