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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榻上全是干涸的血跡,可想而知顧淮舟被用了多少嚴苛的刑法。
可他是個有氣節的郎君,斷然不會把證據交給謝晉。
姜云嬋猜測他把證據藏在草垛里了,連忙跪在草榻上,幫著找。
卻在此時,一道寒芒呼嘯而過。
一只白羽箭從窗外射進來,只襲向姜云嬋和顧淮舟。
“有刺客!”眾人紛紛避讓,亂做一團。
那白羽箭力量極猛,勢如閃電,眼見就要雙雙穿透姜云嬋和顧淮舟的胸腔。
一只手從身后推開了姜云嬋。
箭穿透謝硯的手臂,血花四濺,也濺在了顧淮舟臉上。
顧淮舟本就虛弱,此時受了驚嚇,滿臉是血,暈倒下去。
“淮郎!”跌坐在地的姜云嬋趕緊撲上去,扶住顧淮舟,“太醫,太醫!淮郎暈倒了!好多血!”
“抓刺客!”
“救人!”
……
狹小的柴房里,眾人腳步來來回回,亂得不可開交。
謝硯躺在地面上,血從胸口潺潺而流,匯成一汪血泊。
他的視線漸漸模糊,最后的畫面是一抹藏青色馬面裙擺從眼前滑過,隨大夫簇擁著顧淮舟離開了房間。
門口的天光極亮,照得人看不清方向,也不看見光里的人……
彼時,小院的墻角處。
姜云嬋并未注意到身后一雙逐漸暗淡的目光,只擁著顧淮舟,用衣袖幫他擦拭臉上的血跡。
“太醫,淮郎怎么樣了?他流了好多血!”姜云嬋緊張地盯著與他們一同出來的太醫。
眾多太醫都在屋子里為貴人診治,跟著姜云嬋出來的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太醫。
小太醫哪見過這等架勢,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先將參片塞進了顧淮舟嘴里。
“顧大人身體虛弱,需得在寬敞通風的地方緩緩氣,就能醒過來。姑娘莫慌,待我先查看一番顧大人的傷勢。”
“多謝。”姜云嬋將顧淮舟的腦袋枕在自己腿上,方便太醫診治。
那太醫翻看了顧淮舟的手臂,面色卻突然凝重起來。
“太醫,淮郎怎么了?”姜云嬋眼皮一跳。
太醫壓了下手,示意姜云嬋噤聲,又翻開他的衣領。
只見胸前大片紅色水泡,有些破爛起痂,傷口周圍生出大片黑色印跡。
太醫再探他額頭溫度,頓時面色煞白,“姑娘稍后,容我稟報院判。”
“太醫,太醫……”姜云嬋察覺太醫異樣,揚聲叫他。
太醫并不應答,頭也不回離開了。
姜云嬋驚慌將顧淮舟放在草地上,這就要去追。
一只孱弱顫抖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淮郎!”姜云嬋瞧顧淮舟徐徐睜開眼,連忙又坐回原地,扶他起身,讓他靠在墻壁上,替他撫胸口順氣,“你感覺還好嗎?”
“嬋兒,我沒事,別擔心。”顧淮舟捂住她冰冷的手,哈了口熱氣,“看見嬋兒,我就好了。”
顧淮舟平時極內斂,突然說出這樣的渾話,姜云嬋自然知道他是為了叫她寬心。
姜云嬋一時又氣又羞,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滴滴滾落,嗔怪道:“哪里就好了?明明身上都是血。”
縱然如此,顧淮舟身上的桃花雪香味鉆進她的鼻息,她的心一下子都軟了,靠在顧淮舟肩頭,貪婪地感受著他真真切切的體溫,“終于,找到你了。”
在找不到顧淮舟的日子里,姜云嬋幾乎夜夜噩夢,在侯府每時每刻都繃著一根弦,直到現在才敢真的松了口氣。
顧淮舟側過頭,嘴唇輕蹭了蹭她的發絲,“我身上臟,別弄臟你的衣服了。”
“我不怕!”姜云嬋撒嬌似地癟了癟嘴,反而雙手抱住了顧淮舟的手臂。
顧淮舟只得寵溺地笑了笑,大掌覆上她的手背,“對不住啊!等我好些,定給嬋兒補上婚儀。”
“對了!有件東西送你!”顧淮舟從滿是血跡的腰帶內側,取出一只小油紙包,遞給姜云嬋。
姜云嬋打開褶皺不堪的油紙,里面放著一朵晾干的小花兒。
花瓣碎了兩片,但花型尚且完好,一看便是顧淮舟受死刑時,也拼命護著的東西。
“我被劫持之前,去過京郊你爹娘的墳墓,求他們成全你我的婚事,這野花兒啊,就是當天開在你娘墳前的。”顧淮舟握著她的手,“想是岳母應下你我的婚事了,他們會保佑我的。”
姜云嬋眼眶一酸。
當年爹娘在姑蘇出事后,姜云嬋無法將爹娘的尸體遷回祖墳,只能用火燒了,帶著骨灰進京,將爹娘悄悄葬在了城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