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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姜云嬋實則是為了避禍才禮佛,對佛法其實一知半解,只好奉承道:“佛在心間,世子心中的觀音是什么樣子,觀音就是什么樣子。”
她挽起長袖,替謝硯研墨,“世子畫技盛京聞名,不知云嬋可否有幸一睹世子的觀音像?”
“妹妹謬贊,我不勝榮幸。”謝硯頷首以禮,便繼續提筆作畫了。
姜云嬋自然不是真的想看什么觀音像,只求拖延些時間,等許婆子瞧見自己呆在世子房中,不再監視了才好。
可事與愿違,窗外的榕樹后,隱約映出一人探頭探腦的,估摸著許婆子還不肯罷休。
莫不是真要看兩人圓房不成?
姜云嬋咬牙腹誹,磨墨打圈的動作也不禁變快了許多。
謝硯掃了眼起泡的墨汁,嘴角笑意莫測:“妹妹是不是累了?不如就寢吧?”
“就寢?!”姜云嬋本來滿腦子都是“圓房”二字,乍然聽到謝硯這么說,嚇得墨條從手中滑落,搖頭道:“云、云嬋雖暫代胡嬌兒姑娘之位,但絕無僭越之心!”
許是太過緊張,她眼中沁出淚花,似貝殼蘊著珍珠,讓人忍不住想拾取。
謝硯朝她伸出手,眼見就要觸碰到她的眼角。
姜云嬋往后趔趄一步,嘴唇開合想著拒辭。
謝硯的手卻只從她肩頭滑過,彎腰比了個請的手勢,“妹妹誤會了,我是想問要不要我送你回偏房就寢?”
“啊?”
姜云嬋窘迫地咬了咬唇瓣,原是自己想多了!
可她此時卻又不能回,支吾道:“昨兒個睡得有些久,我還不困。”
“既然如此,妹妹不如坐下用些點心,省得總幫我磨墨也無趣。”謝硯自然而然指了指書桌左邊的食盒。
姜妤正愁沒法子化解尷尬,趕緊應了下來,坐在謝硯左側的圓凳上,掀開食盒。
盒子里放著桃花酥和鹿梨漿,正好都是她平日慣愛吃的。
她一邊用著糕點,一邊觀察著外面的動向。
此時已至亥時,侯府里連牲畜都歇下了,偏許婆子還一個勁往屋子里張望。
這墨也磨了,點心也用了,姜云嬋怎好意思這么晚還待在謝硯房里?
心中正思量著對策,眼前一襲寬袖拂過。
姜云嬋隨之看過去,謝硯正自顧自斟了一盞梅花釀,送到了嘴邊。
姜云嬋趕緊攥住了謝硯的衣袖,又覺唐突,松開了手。
許婆子送來的酒斷然不是什么好東西,姜云嬋猜測約莫是圓房用的溫情酒,怎能真讓謝硯喝?
“世子,夜間飲酒傷身。”姜云嬋柔聲道。
謝硯一瞬不瞬盯著杯中漣漪。
這酒泛著淺淡的紅,頗似姑娘紅透的臉頰。
他饒有興味觀賞了一番,客氣道:“無妨!既然是妹妹送來的酒,我若不喝豈不顯得我不知禮數?”
說著以袖掩面,欲滿飲此杯。
“這是溫情酒!”姜云嬋無法了,只得硬著頭皮,合盤托出:“許婆子今日找我,說鄧公公下令:要我與世子、與世子……”
兩個字噎在喉嚨里,遲遲說不出口。
但見謝硯耐心等著,她一咬牙一閉眼:“宮里來人,讓舞姬與世子即刻圓房!”
第20章 搖鈴的動作看似柔軟,卻……
謝硯眉心蹙起,那張不染纖塵的臉上生出些許世俗的情緒。
姜云嬋總不能把他與尋常人聯系起來,亦覺男女情愛之說仿佛玷污了這等高潔之人。
她齒尖緊咬著唇瓣,為難道:“若讓許婆子查出異樣,我與世子都不好交代,所以,所以今晚我需得在世子房中借住一晚。”
“不過世子安心,我只在外間羅漢榻上歇息,與世子互不相擾。”姜云嬋信誓旦旦,灼灼目光望著謝硯。
謝硯忍俊不禁,“妹妹當宮里的人是那么好糊弄的?”
“可是……”她又不可能真的與謝硯同床共枕。
姜云嬋一時也沒了主意,手緊攥著衣袖,攥得衣袖濡濕起皺。
“妹妹不必擔心。”謝硯溫聲安慰,又問:“妹妹可戴了鈴鐺?”
“有一個。”姜云嬋不明所以,從荷包里取出一個小小的銀鈴,放在謝硯手上。
等放定了,又后悔了。
那鈴鐺正是大婚之夜,姜云嬋原本要戴在腳腕上的鴛鴦戲水鈴。
若被人仔細看了去,豈不丟人?
姜云嬋娥眉輕蹙,想要拿回。
可顯然來不及了,謝硯將它攥在手心,所幸并沒特別注意鈴鐺上雕刻的圖案,只是輕搖了下,“把屋里的簾子都拉上,叫人瞧不見里面,再搖晃鈴鐺或可蒙混過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