蔽月流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四目相對,顧清淮心底疼痛終是如春水般洶涌,他近乎自虐般俯下身子,鉆了進去。
顧清淮身形頎長,盤膝坐在金籠中央,清冷白衣掩在金色的欄桿后,素來淵靜自持的人,也憑生一抹脆弱。
桑嫵微微一笑,俯下身將金籠從外面鎖上,將鑰匙隨意地丟給紫霄使,“看著他,若是這次還讓他跑了,你這紫霄使也當到頭了。”
“是!”紫霄使俊朗的臉上瞬間浮現一抹激動,很快又變為陰森的狠戾,這個人兜兜轉轉,總算是落到他手中了。
桑嫵雙手抱胸冷冷站著,她居高臨下地看著籠中少年,正色警告:“要么想起你究竟忘了什么,要么想明白了來求我,否則這半年你只能與金籠為伴。”
說完轉身離去,再沒回頭。
外面不知何時已經暗了下來,看著漸漸融入夜色中的女子背影,顧清淮心中驀然一酸。
明明已經打定主意忍過半年便殺了她下山,可是為什么他卻會因為她的疏離苛責而難過委屈。
這兩個詞,陌生到像是不屬于他該有的情緒。
桑嫵這一走,靜姝和其他人自然也跟著出去,偌大的西偏殿便只剩顧清淮和紫霄使二人。
“郁淮,你總算是落到我手上了,你給老子老實點,門外可都是金甲衛,你要是敢逃老子分分鐘捏死你!”
若是放在往日,紫霄使斷不會如此猖狂,可他接連被關懸籠今日終于被放出,面對的又是導致他這般慘的罪魁禍首,一時間只想將這段時間的郁結盡數發泄出來。
“你說你逃都逃了,怎么還能被尊主抓回來,當真是禍害遺千年,死都不能死遠點。”
顧清淮卻只淡淡瞥了紫霄使一眼,便闔上眼,靜默不語。
他能看出,這個紫霄使把他當成情敵恨極了他,他也許是對桑嫵有些異樣的情緒,可他絕對不會喜歡上魔教的教主,他也絕對不允許自己喜歡上,絕對不會。
顧清淮的冷漠卻再次激怒了紫霄使,紫霄使從一旁羅漢塌上霍然起身走到籠前,猛然一掌砸在籠上,整個籠子都抖了三抖,“你平日里一副高傲的模樣也就算了,此刻都淪為階下囚住狗籠了,還不討好討好老子,讓你少受些罪!”
說著抬起腿,似要狠狠踢向金籠。
那少年卻在此時驀然睜眼,漆黑如墨的眼眸涌動著漠然冷意,驟然對上這般目光紫霄使懸在空中的腿瞬間僵住。
顧清淮微仰著看向他,目光卻冷漠到好似他才是那個被鎖在籠中的人。
“紫霄使,困住我的不是你,更不是這個籠子。”
哪怕被鎖籠中,少年清雋的脊背依舊挺直如松,唯獨嗓音冷淡,讓人不寒而栗。
紫霄使心中陡然一顫,像是被燙到般猛地退后一步,他看著籠中再次闔上眼的少年,掙扎許久,終是不敢再上前。
顧清淮盤膝而坐,修長的雙手微攥著放于膝上,他面對紫霄使時固然可以做到平靜如常,可心底早已不可控制地生了波瀾。
曾經在這天闕峰上,他和桑嫵之間到底發生了什么,半年后他能狠下心殺了她,回到流云宗向師父請罪么……
西偏殿中,燭火明明滅滅燃了整夜,顧清淮和紫霄使皆難入眠,可這一夜,桑嫵卻難得的睡了個好覺。
一夜無夢,直到第二日清晨她才終于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正是她的寢殿,輕柔的紗帳隨風而動,身下柔軟的織金錦被泛著暖意,明亮的日光透過窗欞灑在窗前,一切都無比熟悉而又寧靜。
直到這一刻她才真切地感受到,她回家了。
起床洗漱一番后,她迫不及待地帶著靜姝趕去了后山的玄玉洞。玄玉洞是浮光教第一任教主所建,數百年來收集了各派典籍還有江湖中各種奇聞異錄。
浮光教善蠱,這洞中有一整面的書架專門收藏的是江湖中各種奇蠱的介紹,她和靜姝分頭尋找,找了將近兩個時辰,終于找到了記載有絕情蠱的竹簡。
她迫不及待地展開:絕情蠱,又名斷念蠱,分為子蠱和母蠱,服用者一旦動情,蠱蟲便會蘇醒,導致心臟處劇烈疼痛,猶如百蟻噬心。若要解蠱,唯有將母蠱煉制成藥丸和水服下,即可將子蠱逼出體內。需格外注意:子蠱被逼出體內后,會讓中蠱者忘記中蠱后的所有事情。
桑嫵目光瞬間一震,在絕情蠱介紹的最后,赫然記載著:若要使中蠱者恢復記憶,可反復做其記憶最深刻之事。
纖長的手指倏然停在那最后一個字上,反復做其記憶最深刻之事……
桑嫵猛然合上竹簡,唇角緩緩露出一絲志得意滿的微笑,看來那日在密林,那聲“阿姐”并不是她的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