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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把他畫的慘一些。”畫中的少年俊美清冷,看上去沉靜淡然,只是明明跪在她腳邊卻沒有絲毫被她凌辱的感覺。
“要怎么慘一點?”宋光祖小心翼翼地問道。
桑嫵想了想,隨意道:“把他的衣服畫皺一點,臉上畫個紅印,再隨便畫點血跡。”
若不是不想讓別人看到他的身子,她甚至想讓少年把衣衫解開,讓這人把他的鞭傷畫上去。
“衣服皺在下能想到,紅印,什么樣的紅印?”宋光祖額頭沁出了冷汗,生怕自己哪里畫的不好觸怒眼前這姑娘。
什么樣的紅印?
桑嫵一陣不耐,對著少年冷冷命令:“抬頭。”
隨后在他抬起頭的瞬間,狠狠一掌甩了過去——“啪!”
一個紅色的掌印瞬間浮現,一絲鮮紅血跡從唇邊溢出。
顧清淮腦袋一陣嗡鳴,臉頰的刺痛卻仿佛一個引子,他的腦海中瞬間浮現某種畫面,只是快到他還沒捕捉到便已消散不見。
“就照這個畫。”桑嫵隨意地吩咐,仿佛她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
宋光祖手腳僵硬地拿著畫走回案前,按桑嫵的要求一一補上,又重新拿到她面前。
看清畫中內容后,桑嫵終于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才像是被她狠狠欺負過的樣子。
“你在上面再提幾個字。”
“是,姑娘您說?”
“就寫,若要把人帶回去,拿十二年前石河村真相來換。”
“是。”宋光祖依言照做。
一旁的顧清淮猛地抬眸,震驚道:“你怎么會知道石河村,還知道十二年前?”
桑嫵卻沒有理會他的質疑,而是從腕間脫下一個金手鐲遞給宋光祖,“這是賞你的,你的畫我很滿意。”
宋光祖捧著手中份量十足的鐲子,頓時喜出望外:“多謝姑娘!”
桑嫵再次吩咐:“有勞你替我將這封信送到流云宗,交給一個叫蓬山的人,想必還能得到一筆不菲的賞銀。”
“是,我這就去。”宋光祖躬著身子,連聲應道,滿心都是自己陡然暴富的激動。
宋光祖離開后,顧清淮再也忍耐不住從地上起身,冷道:“告訴我!”
“自己忘記了的事,我憑什么告訴你?”
桑嫵冷冷靠在榻上,明明是仰視,卻仿佛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莫要以為今日我沒有動你便是不計較,這些時日你的每一言每一行,待回了天闕峰,都會同你算個分明。”
第40章 金籠 血債血償
“算個分明?”顧清淮目光沉靜,“你預備如何同我算?”
桑嫵猛然起身,逼的顧清淮下意識退后一步,她緊緊貼著少年,冷然勾唇,“珍惜你還能像現在這般跟我說話的時光。”
久居上位的威壓撲面而來,顧清淮眉眼瞬間一震,他嘴唇顫了顫正欲說些什么,桑嫵一把撈起身旁斗笠戴在少年頭上,“跟我走。”
樓下那出戲著實聒噪,中州更是個是非之地不宜久留,若不是為了尋得一個真相她也不會專程折返。
桑嫵戴上斗笠轉身下樓,顧清淮身形一怔,終是跟了上去。
兩人共乘一騎連夜趕路,每逢夜深才會在客棧歇下,大概得益于顧清淮高深的內力,他的內傷外傷都恢復地極快,幾乎是每休整一夜傷口便能愈合,可是第二日一路疾馳又會再次將傷口崩開。
兩人一共疾馳了七日,這七日里顧清淮身前的鞭傷每到白日便會狠狠繃開,夜晚再愈合,再崩開、再愈合、如此反復……
這般非人折磨若是換了一般人只怕早已忍不住,可直到兩人站在天闕峰下,顧清淮始終沒有吭過一聲,神情依舊淵靜清冷,只有被長睫覆蓋的眼底,透著藏不住的疲憊。
少年玉冠不復,烏發垂落在白衣之上,清挺如松。
桑嫵扯下一截衣袖,作勢要蒙在少年眼前。
顧清淮下意識退后一步,脫口而出:“你做什么?”
“你在怕?”桑嫵像是發現什么好玩的東西,“你怕我蒙上你的眼睛后,會做和上次一樣的事?”
顧清淮抗拒的身動作猛然一頓,指尖下意識地顫了顫,上次……
桑嫵卻是微微一笑,趁顧清淮怔住一把攬過他后腦,將紅綢不容拒絕地蒙了上去。
視覺再次被剝奪。
顧清淮瞬間不安起來,思緒似乎瞬間回到了那夜的密林,那時的他像是迷失在茫茫山水間的一葉輕舟,只有身后的灼熱是唯一的錨點。
一如現在。
“走吧,”桑嫵握住少年手腕,“蒙眼只是為了不讓你知道該如何上山,否則你若是知道了,哪日自己逃下山了可就不好了。”
顧清淮嗓音輕淡,“我既說了半年內任你處置,便不會食言。”
桑嫵卻只冷哼一聲,嘲聲道:“顧清淮,你不是第一次騙我了。”
騙她說什么想去石河村拜祭爹娘,其實是想趁下山的機會跑回流云宗。說要一直留在他身邊,實則一直蓄謀逃跑。
她平生最恨欺騙,更恨被他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