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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嫵雙手抱胸,神情漸漸冷了下來,“顧盟主這是愿賭不服輸?”
顧清淮眼底的水色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靜漠,“賭約是在下輸了,是我毀諾在先,待殺了你后自會即刻自殺。”
“哦?”桑嫵聞言微微一笑,“顧盟主這是想和我一起殉情?”
顧清淮卻并沒有被她的話激怒,丹田處瞬間聚力,整個人如同一把蓄勢繃緊的弓,仿佛下一刻便會全數爆發出來。
“嘣!”遠處突然傳來聲響,顧清淮下意識回頭看去,瞬間怔住。
遠處黑暗的夜幕上突然綻開一朵朵絢爛的花,紅的像火,金的似霞,粉的像極了阿姐額間的梅花。
這……是煙花?
竟然是煙花?!
絢麗的光從夜空中升起又落向河面,寂靜被徹底打破,無數的煙花在夜空中齊齊盛放,將夜幕照的如同白晝,如夢似幻,璀璨至極。
煙花的盛放聲明明遠極了,在此刻卻震耳欲聾,顧清淮僵硬地轉過身,身后女子在夜風中靜靜站立,嘴角噙著妖冶的笑意,一身紅衣恣意而又熱烈,竟比這漫天煙花還要耀目,帶著令人怦然心動的燦爛和專注。
“你……”顧清淮瞬間心跳如雷,卻連完整的一個字都說不出。
桑嫵向后仰了仰,傲然一笑:“我要中州城百姓的命做什么,我又不是白素貞,為了搶許仙還要水淹中州城。”
“你……”顧清淮再次喃喃,煙花在他身后絢爛盛放,他卻看得見眼前嫵媚明艷的女子。似乎曾幾何時,他也曾這般怔怔地凝望過她,似乎曾幾何時,她也像煙花般照亮過他如死水般沉寂的內心。
“你什么你,”桑嫵冷冷開口,“按照約定,你該叫我什么?”
顧清淮仍然處于莫大的震驚和動容中,過了半晌才輕聲回道:“桑嫵?”
桑嫵?
桑嫵臉色再次一冷,“顧清淮,你可還記得你我之間的賭約內容。”
賭約……顧清淮皺了皺眉終于重回理智,他想起來了——“你若是輸了,就得跟我回天闕峰,做我半年的奴隸。”
做半年的奴隸……
顧清淮雙手漸漸攥緊,嘴唇顫了顫,艱難地說道:“桑教主,能否……”
桑嫵冷哼一聲,退后一步靠在樹干上,“原來萬人敬仰的顧盟主,也不過是個言而無信的小人而已。”
輕蔑的目光瞥向靠在一旁樹干上的淡藍劍鞘,嗤聲道:“流云劍的主人當真令本座失望。”
流云劍……顧清淮心底瞬間一震,桑嫵既然沒有害人,他自是要信守諾言……
顧清淮用力地闔上眼,過了許久才緩緩睜開,低聲道:“主人……”
桑嫵艷麗的紅唇瞬間一揚,她知道這已是少年的極限了,當下也不再強求,“既然如此,現在便跟我回天闕峰去。”
流云宗的弟子都被那突然盛放的煙花吸引了過去,現在這片密林中便又只有她和他兩人,更何況她要走,也沒有人能攔得住。
顧清淮卻搖了搖頭,“我現在還不能走。”
他目光沉靜地看著她,“五月十八是師父六十大壽,待給師父過完壽,我定隨你走。”
“隨誰走?”桑嫵不悅地問道。
“隨主人走。”顧清淮目光中一片清明,“愿賭服輸,顧某半年內甘受驅策。”
本就是他無能沒有忍住輸了賭約,不過是做半年奴隸而已,忍忍也就過去了。
“那你現在是在求我?”
“對,求……主人。”顧清淮雙手緊緊握著,清雋的身軀微微一顫,哪怕心中早已打定了主意,可真要說出這兩個字,仍是一陣難堪。
看著眼前一副隱忍模樣的少年,桑嫵再次冷笑一聲,“你求人,就是這個態度?”
顧清淮深深地看著她,倏而雙膝一屈,跪了下去,雙手交疊行禮,垂眸道:“求主人成全。”
少年跪在她面前低聲懇求,修長的雙手在身前結印,眉目低垂,脊背卻依舊如青松般挺直。
桑嫵緩緩搖了搖頭,冷聲道:“奴隸,這還不夠。”
第38章 月色 徑直吻了上去
“奴隸”兩個字一出,哪怕明知這個魔頭是故意借此羞辱他,哪怕他已經打定主意忍過半年便好,顧清淮心底仍是閃過一絲厭惡和屈辱。
從來沒有人用這種眼神看過他,仿佛高高在上的神冷冷俯瞰著螻蟻,仿佛他不是人,只是一個隨時供她取用的物件。
顧清淮胸口仿佛被巨石壓住般難受,身后強烈的不適讓心中屈辱越發洶涌,他跪著仰起頭,眼尾泛著隱忍的紅,“不知主人希望我如何做?”
桑嫵冷冷抬起下頜,無情地斥責:“奴隸如何能夠自稱我?記住,在本座面前,你不再是顧清淮,甚至不是一個獨立的人,你只是本座的奴隸而已。”
女子的嗓音清冽冷淡,若是換了任何一個這般說,他只會當成是在說夢話,可是從她口中說出,顧清淮心底驀然升起一股莫名卻無比強烈的情緒,霎那間在胸腔內洶涌升騰——委屈。
他在覺得委屈,甚至有一股強烈的想要落淚的沖動。不是獨立的人只是奴隸,她這是要他徹底地放棄自尊,放棄自我……
顧清淮下意識攥緊了手,心底一片苦澀,卻更是一片迷茫。
素來只有心存期待才會感覺委屈,從來沒有人在意他的感受,即使是師父也只會對他的軟弱嚴加責罰,他為何會在一個魔頭面前感覺委屈,甚至差點暴露自己的情緒。
顧清淮自虐般地闔上眼,像平日里做慣了的那般將所有情緒盡數壓下,緩緩睜開眼,靜靜問道:“主人希望奴如何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