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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片刻,才再次直起身,身后一片銀色的月光灑下,夜風將身上冷汗吹凈,少年單手負后站于窗邊,白衣如畫,清冷如玉,仿佛世間萬物皆不入他的眼。
桑嫵好整以暇地將手搭在翹起的膝上,目光灼灼地看向床褥上留下的那一抹鮮紅,嗤聲道:“你以為將衣服撫平,就能假裝什么都沒發生過?”
少年指尖微微蜷起,冷白的月光照在他俊美的臉側,掩蓋掉那未及消褪的潮紅。
不管是早已疲憊到極限的精神,還是身體明顯的酸痛,都無時無刻不提醒著他,剛剛發生了什么。
兩人相顧無言,殿內難得的寧靜,過了半晌,桑嫵緩緩開口:“我一直叫你郁小六,原來你的大名是叫郁淮么?”
少年愣了片刻,點了下頭。
“為什么要叫淮呢?”桑嫵手指在膝上隨意輕扣,她還是喜歡郁小六這個名字,聽上去親切許多。
顧清淮卻是微微搖了下頭,幼時爹娘一直都叫他小六,清淮這個名字是師父將他帶回流云宗后替他取的,顧則是從母姓。
“我記得你小時候學武學的特別慢,現在武功卻這般高明,你身上那些鈍物擊打的傷,是因為學武才被打的嗎?”
女子嗓音柔軟溫和,不知是因為方才發生的一切,還是因為這深沉的夜色,顧清淮鼻尖頓時一酸,他渴望著想像小時候那樣撲在阿姐懷里向她訴苦,卻終是什么也說不出口。
“尊主,”門口響起熟悉的叩門聲,“靜姝回來了。”
桑嫵起身走到窗邊的青玉翹頭長案旁,盤膝坐下,這才高聲道:“進來。”
說完又對著少年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在她對面的蒲團上坐下。
“尊主,靜姝將您吩咐的東西拿回來了。”靜姝走到她身旁,恭敬地行禮,隨后將一個繡著清風圖案的精致錦盒,放在案面上。
顧清淮瞳孔猛地一縮。
桑嫵知道他在怕什么,揮了揮手示意靜姝退下,這才不緊不慢地問道:“你希望這里面是蠱蟲,還是暖玉?”
少年脊背微微繃直,瞬息之間低垂的目光已然看不出絲毫異樣,若不是那略顯不穩的呼吸,她還以為他這么快便無動于衷了。
桑嫵惡劣地玩心大起,這些年擔任浮光教的教主,責任和仇恨齊齊壓在肩上,總會讓她忘記,她少時也曾是個極其愛玩的女子。
“這里面總歸是給你吃的東西,不是上面就是……,我給你一次機會,你可以猜猜里面是什么,若是猜對了,今日便不用吃,但是——”
桑嫵突然勾了勾唇,豎起兩根手指,“若是猜錯了,就得吃雙倍。”
她很是好奇,這人會猜蠱蟲還是暖玉。不過不管他猜什么,他的痛苦或是歡愉,都掌握在她的手中。
顧清淮放在身前的雙手攥了又松,定聲道:“是蠱蟲。”
微啞的三個字在寂靜的殿內格外清晰。
桑嫵勾了勾唇,將錦盒面向少年打開,露出里面并排放著的兩顆丹藥,兩顆帶著三色金紋的青色丹藥。
和他之前吃下的蠱蟲藥丸十分相像。
顧清淮清冷的臉龐露出一抹久違的喜意,桑嫵也微微一笑,揚聲道:“恭喜你——”
“猜錯了。”桑嫵唇角弧度倏地一揚,一襲明紫色衣裙勾勒出嫵媚的腰身,妖冶而又魅惑,仿佛世間的光盡數落在她身上,曜目不已。
顧清淮看的微微一蕩,心中竟是沒有絲毫被賴賬的黯然。
桑嫵從盒中取出一枚丹藥,青色的詭異丹藥夾在纖長的手指之間,竟也變得誘人起來,她嗓音輕柔蠱惑,“猜錯了可是要吃下去的哦。”
話音剛落,指尖一陣溫熱,連帶著手指都酥酥麻麻起來,少年竟是含住她的手指,將丹藥銜了起來。
青色的丹藥銜在那被咬的星星點點卻艷麗極了的唇齒間,隨后喉頭顫了顫,竟是將丹藥吞了下去。
她用帶著溫熱的手指摸了摸少年烏黑的長發,少年根本不知道這是什么,卻沒有絲毫猶豫地吃了下去,不得不說,她心里微妙的角落再次被取悅了。
顧清淮本是端坐在案前,幾乎是在他將丹藥咽下的同時,呼吸已瞬間紊亂起來,體內倏地升出團團烈火灼燒他的五臟六腑,一陣陣的空虛如潮水般劇烈涌來,阿姐這次給他下的是什么蠱,好難受、好,好奇怪……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清冷的額角已然滲出細密的汗珠,手指猛地向前緊緊扣住案幾邊緣,指節用力到泛白,體內莫名的空虛卻沒有絲毫減弱,反而越發強烈。
他哪里還能不明白,阿姐給他吃的是春藥,而且還是那種春藥……
“我可沒有騙你,這真不是蠱,而是上好的補藥,只不過有一些副作用而已,”桑嫵一臉戲謔地開口,“既然你輸了,自然是要吃兩顆的,這第二顆嘛,得換一種吃法。”
她取出第二枚丹藥,在掌心好整以暇地把玩著,突然,門口再次響起熟悉的扣門聲。
靜姝恭敬的聲音中帶著些微急切,“尊主,紫霄使說有十萬火急之事向您稟告,事關您和浮光教上下的安危。”
事關她和浮光教上下的安危?
桑嫵皺了皺眉,事情輕重緩急她自是分的清,“你就坐在這兒,不準動。”
說完才凝重地起身離開。
隨著殿門被打開又闔上,門口傳來桑嫵吩咐金甲衛的聲音,“守好門口,不準任何人進去。”
很快,本就虛無的世界重歸寂靜。
顧清淮雙手壓在冰冷的青玉長案上,渾身卻如同被烈火灼燒,藥性如潮水般一波波襲來,兇猛地撕扯著他的理智,早已不堪折磨的地方倏地涌出澎湃的欲望,逼得他幾乎發狂,可偏偏,阿姐一句話讓他像是被鐵鏈牢牢鎖住,動彈不得,連掙扎都成了奢望。
涔涔的汗水順著額角滑落,浸濕了身下的蒲團,顧清淮呼吸急促而沉重,胸膛劇烈起伏,仿佛每一次呼吸都在與體內的欲望搏斗。眼前的一切開始模糊……
阿姐,阿姐……他無意識地喃喃著,仿佛這樣能減輕些許折磨,本就疲憊至極的身體不住地顫抖,時間仿佛被拉得無限漫長,每一瞬都像是一年,眼前已是一片黑暗,耳邊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聲,震得他頭痛欲裂,阿姐……
第23章 白虎 阿姐,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