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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淮被迫直視桑嫵,眼前女子一身艷麗紅裳,額頭綴著紅色的寶石,整個人被夕陽鍍上一層燦爛金光,本就嫵媚的容貌愈發明媚妖冶,泛著暖光的肌膚吹彈可破,紅唇翕合間仿佛帶起旖旎幽香,帶著股讓人怦然心動的嫵媚。
顧清淮倏地咬緊了唇,喉頭無意識地上下滾動,修長的手指用力地扣住身下粗糙的樹皮,腦中的那根弦搖搖欲墜。
空曠田野上晚風驟起,如同拂過一池春水,瀲滟開動人的漣漪。
“呃——”
顧清淮突然痛苦地呻吟一聲,臉色霎地慘白。
遠在千里外的蓬山,看著琉璃盞里狂躁跳躍的蠱蟲,臉色陰沉地像是烏云席卷。
顧清淮捂住胸口,痛苦地沿著樹干坐下,須臾之間已沁出了一身冷汗。
“呵呵呵……”
桑嫵卻驀地冷笑出來,緩緩站直了身子。
竟然又是這樣。
每次她想要逼問他什么,他便是一副疼痛難忍的模樣。
她俯下身一把握住少年顫抖不已的手腕,手下的腕骨冷白勁瘦,脈象卻無絲毫異常,無病無毒。
這是第二次了。
桑嫵臉色陰沉的有些駭人。
這個人竟然連續兩次在她面前使用同一個把戲。是因為上次沒有給他足夠的教訓,所以才越發肆無忌憚么。
她冷冷松開少年手腕,氣沉丹田,正欲一掌轟飛眼前這可惡之人,少年卻突然仰起頭,艱難地握住她聚力的手,嗓音又顫又啞:“阿姐,我好疼……”
少年仰著頭看她,一貫清冷的眼尾此刻泛著瀲滟的薄紅,素來淡漠的眼底似乎浸潤著破碎的水色,深邃到讓人看不分明,桑嫵沉寂已久的心像是被突然撞了一下,連呼吸在此刻都為之一滯。
她感受到一股極其陌生,極其久違的情緒,慢慢在心中翻騰。
是心疼。
她在心疼眼前這個少年。
天邊不知何時暗了下來,驟涼的夜風吹過,桑嫵瞬間清醒過來,這人不過是在再次演戲騙她,就像在百花泉時一樣。
當真是好演技,好演技!竟差點再次讓她信以為真。
被人愚弄和誆騙的憤怒齊齊涌上心頭,桑嫵心中涌上一股難以抑制的暴戾和狂躁,既然他想演,她不介意加一把火,讓他真的痛到后悔屢次騙她!
第15章 察覺 顧清淮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桑嫵出手如電,接連封住少年身前天溪、天樞兩處大穴。這兩處穴道,一處是使人內力運行受阻,一處卻是使人氣血劇烈翻涌,若是兩處同點,則會使人瞬間痛不欲生。
顧清淮驟然被點住穴道,本就蒼白的臉龐霎地慘白,劇烈的疼痛刺激之下脊背痛苦地向后弓起,整個人重重地撞在樹干上,一口鮮血猛地噴出——
“唔——”
隨著鮮血噴出,少年的臉色竟詭異地紅潤了些許,臉上的痛苦之意也慢慢平息。
顧清淮難耐地捂住胸口低低喘息著,方才發生了何事,為何他會那么難受,像是有百只蟲蟻同時噬咬心脈。上次在溫泉池旁,他也是這般痛過一回,只是今日發作的更為劇烈,蟲蟻噬咬的范圍更大。
多虧阿姐及時封住他天溪、天樞兩處大穴,否則他只怕要再次痛到暈厥過去,顧清淮靠在樹干上艱難地抬起頭,任冷汗從臉頰滑落,“阿姐,我這是怎么了……”
桑嫵將少年的反應盡收眼底,本就陰沉的臉色瞬間像是覆了一層寒霜,這人竟是在她眼皮子底下直接沖開了她點的穴道!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能解開她點的穴道,甚至只是以吐了一口血的微小代價。
桑嫵牙齒咬的咯吱作響,這人故意沖開她點的穴,卻還要裝作不知道發生了什么明知故問,好極了,好極了!還是第一次有人敢對她這般挑釁。
她心中怒火早已如洪水般滔天,面上卻仍是一臉平靜,故作困惑地問道:“你不知道發生了什么?我也很想知道,怎么每次我一問你話你就會突然這么,痛不欲生。”
顧清淮聞言皺了皺眉,以指搭脈探查自己的身體,他雖不懂醫術,但凡是習武之人或多或少都能從脈象判斷一二,而此刻他指下的脈象清楚地顯示,他并無病癥,更未中毒。
他是到天闕峰后才開始有此癥狀,方才也只有阿姐清楚該如何緩解疼痛,可是阿姐明顯是不愿意告訴他緣由,更不想徹底解除他的痛苦。
顧清淮咽下心口翻騰的苦澀,既然這是阿姐想要的,他受著便是。
桑嫵雙手抱胸站在一旁,眼前少年虛弱地靠在樹干上,烏黑長發如瀑般垂落臉側,他方才明顯是想到了什么卻始終一言不發,是無話可說,無可辯解么。
桑嫵唇邊漸漸揚起抹冰冷的弧度,瀲滟的眼底蘊著刺骨的幽光。
既然他不想說,那她就逼他說出來。不就是演戲么,巧了,她也會。
桑嫵認真回想當初突破霜天功第九重后走火入魔的痛楚,突然間猛地捂住胸口,踉蹌地退后幾步,她垂著眼眸掩蓋眸中清明,一手暗暗催動內力讓臉色霎地蒼白。
桑嫵只顧演戲逼真,全然不知在那一襲似火紅衣映襯下,她本來燦若春華的臉龐瞬間白到幾近透明。
“阿姐你怎么了!”顧清淮臉色驟變,掙扎著起身朝她走來,桑嫵眼睛一閉放任自己朝地上跌去,一襲紅衣宛如大雪中被風吹落的紅梅,可想象中的冰冷和堅硬沒有到來,她跌入了一個十分溫暖有力的懷抱。
這人竟是接住了她。
她閉上眼一動不動,很快,少年動了。他將手伸向她的手腕,似是想要替她把脈。
桑嫵伸手捂住胸口,不著痕跡地避開少年的探查,這人竟敢趁機扼住她的命門,當真是好心機,方才不是還疼到話都說不出來,現在又突然能走能說了。
她想象自己此刻重病垂危無藥可醫,壓低嗓音說道:“無,無妨,只是修習霜天功走火入魔的后遺癥罷了。”
頓了頓,低軟的嗓音愈發輕,似乎一口氣上不來就要斷氣暈倒,“你,你不用管我,我休息一會兒便好,便好……”
說完神情黯然,心中卻越發自得,當年她初入浮光教時便是靠著這身精湛演技取得教中護法信任,今日她倒要看看,趁她內傷發作,這人心神放松之下是否會趁虛而入,暴露意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