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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兩人猛地噴出一口鮮血,倒在地上。
“方才我明明見你使的是蒼山派的落鳳掌,竟還敢說自己無門無派。”桑嫵嗓音依舊柔麗婉轉,卻聽的人不寒而栗。
“你怎么可能看,看出——”顏旭話在嘴邊終是再也說不出來,氣絕身亡。
眾人一片駭然。
顧清淮也忍不住皺了皺眉,顏旭兩人身手都是一流,此次出手更是抱著必殺的決心,卻不想竟被桑嫵輕描淡寫地便化解。
而浮光教的人卻似早已看慣了這種情景,訓練有素地將兩具尸體拖了下去。
在一片寂靜中,桑嫵走到了顧清淮面前,眼前少年長身而立,一雙漆黑的眼眸如夜似淵,深沉而又清冷,仿佛浸著萬山風雪。
桑嫵笑意嫣然,紅潤的嘴唇泛著誘人的光澤,突然一把攫住顧清淮下頜,吐氣如蘭:“小郎君,你這浮光教的功夫當真是極妙啊。”
幾乎是在桑嫵靠近的同時顧清淮脊背瞬間繃直,他迫不及待地想要一掌擊斃眼前女子,可是不行,現在絕對不是出手的好時機。
“你今年多大歲數,叫什么名字?”
顧清淮強行按捺住心中沖動,面上若無其事地回道:“郁淮,十八。”
“姓郁,你是西州人?”桑嫵若有所思地問道。
顧清淮剛欲點頭——
“啪!”
少年俊美的臉上竟是結結實實地挨了一耳光,一絲鮮血順著嘴角淌下,染紅了身前白色的衣襟。
強烈的震驚和屈辱讓他雙手瞬間攥緊,漆黑眸中凜冽殺意一閃而過,回過神來后又迅速松開。
“倒是生的一副好模樣,可惜這個淮字我不喜歡,”桑嫵再次攫住少年下頜,逼迫他不得不直視她含笑的雙眸,“這個字會讓我想起一位十分憎惡之人。”
第4章 懸籠 你這是在用笑容掩飾痛苦么
“不知教主憎惡之人是誰?”即使被攫住下頜,顧清淮嗓音仍舊沒有絲毫顫抖,深邃眼眸沉靜如水。
眾人在旁聽著心中卻已有了猜測,畢竟放眼整個江湖,名字中帶“淮”字還能被桑嫵憎惡的,也只有正義盟盟主顧清淮。
果然,只聽桑嫵幽幽開口,“此人毀我分舵,殺我護法,此等罪不可恕之人遲早會慘死于本教主的滅魂鞭下。”
一旁的紫霄白虎兩使聞言立刻單膝跪地,齊聲道:“尊主武功蓋世,似顧清淮此等小人只配被您踩在腳下。”
竟真的是顧清淮……哪怕早有猜測眾人仍是不免心中一震,這一任的正義盟盟主顧清淮年紀雖輕威望卻極高,只是他素來深居簡出,哪怕是正義盟中見過他的人也是寥寥無幾,而魔教中人目前見識過流云劍都威力還活著的,恐怕也只有那重傷昏迷的青鸞使一人。
卻不知這女魔頭和顧盟主對上,會是誰勝誰負。
顧清淮早在桑嫵初次提及時便知她所說之人定然是他,畢竟他和她之間早已是不死不休之局。
桑嫵唇角笑意漸深,輕輕撫過顧清淮漂亮的下頜,纖白手指看上去似乎柔若無骨,卻沒有人會忘記這雙手方才是如何斃人于瞬息之間。
“你這身俊俏功夫是跟誰學的?”桑嫵一瞬不瞬地盯著少年眼眸,她無聊時曾修習過浮光教最上乘的媚術,只是自從她習成后從沒有用來魅惑男子,反而時常助她分辨一個人有無撒謊。
這自稱郁淮的少年剛剛被她掌摑,臉上紅痕尚未消褪,對上她灼灼的視線卻只淡然一笑:“在下無父無母,只是曾經有一位姓郁的俠士路過家鄉的村子,僥幸得他傳授武藝,我便也隨了他的姓。”
姓郁的俠士,會的還是她浮光教的武功……教中姓郁之人眾多,一時難以核查,少年這番話看上去倒真是合情合理,天衣無縫。
桑嫵像方才對待顏旭那般,手掌緩緩下移按在顧清淮胸口,再次問道:“那你為何要來這天闕峰?”
眼前的少年頓了片刻,竟伸手覆在了她手背之上,少年手心溫熱干燥,似乎毫不緊張,“他們說那姓郁的大俠是魔,不,是浮光教的人,說他不是好人,我卻學了他的武功自是罪大惡極,因此他們將我趕出村子,我無處可去,只能來浮光教求一容身之處。”
顧清淮抬眸,直直對上桑嫵探尋含笑的目光,輕聲懇求:“求教主垂憐。”
眼前的少年目光沉靜而又專注,如月光下湖面瀲滟的水波,讓人忍不住沉溺其中,桑嫵伸手緩緩撫過少年深邃的眼角,贊嘆道:“這雙眼睛可真好看,像秋月下清澈的湖水。”
桑嫵嗓音極輕極柔,尾音更是帶著嫵媚的卷,卻聽的顧清淮淡漠的身軀猛地一震,一股久違的悸動如同藤蔓般迅速蔓延開來。
他幼時生的胖,阿姐時常嫌棄他長的像個球,卻唯獨喜歡他的眼睛,說他的眼睛像秋月下的湖水一樣清澈澄凈。
沒想到多年后再次聽到同樣的話,卻是從這個魔頭口中說出。
眼前的女子一襲紫衣嫵媚燦爛,仿佛將漫山香雪聚于一身,顧清淮卻清楚地知道這樣明艷的外表下藏著的,其實是一顆極其狠辣無情的心。
顧清淮心中漸漸泛起冷意,他的阿姐是世上最好的女子,他怎可將這魔頭和阿姐相提并論。
他正欲避開視線,卻聽見桑嫵笑著又道:“這么好看的眼眸若是染上水色,想必會更誘人。”
話音剛落桑嫵驀地掐住顧清淮脖頸,柔軟的手指卻像是有千鈞之力,牢牢桎梏住那脆弱而又修長的地方,讓人絲毫動彈不得。
誰也沒想到桑嫵上一刻還和顏悅色,下一刻便會突然動手,顧清淮呼吸被驟然切斷,沒多久胸腔中的空氣便一點一點抽離殆盡,他雙手垂在身側用力地緊緊攥著,克制住體內洶涌翻騰著想要反抗的內息。
少年清冷的臉龐漸漸染上異常的潮紅,眼角泛出生理性的淚水,可那顫抖的水光之下仍是一片沉靜的湖面,淡色的唇角甚至慢慢揚起似有若無的弧度。
桑嫵心中倏地一震,隨即一股漫天的暴戾漸漸從四肢中涌出,她還是第一次見這人露出笑意,卻沒想到是在這種情況下。
“你這是在用笑容掩飾痛苦么,”桑嫵手指漸漸加力,嗓音冷冽而又魅惑,“真想看看你被弄到崩潰時,是否還能這般冷靜淡然。”
話音剛落,桑嫵終于松開那給少年帶來窒息痛苦的手指,不再理會那因為終于得以呼吸而劇烈喘息的身影,施施然走到下一個人面前。
顧清淮胸口劇烈的起起伏伏,腦海里卻再次浮現幼年之事。
在石河村時,他因為練功沒有進展被阿爹。狠狠責怪后一個人在河邊哭泣,其他的小孩子都跑過來圍在他身旁笑話他,是阿姐過來將那些人趕跑,又將他抱在懷里對他說:“你若是難過痛苦,在外人面前便更要笑著,多笑笑也許就不會那么痛苦了。”
后來每次他不開心,阿姐總會想方設法地讓他開心起來,后來不管他再受到怎樣的傷痛,臉上都會掛著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