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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飛花看了她一眼，“是又如何？”

“是這樣的，之前鄭老先生有跟我說過，黃泉之果雖然可以將我妹妹身上的鬼族血脈徹底清除，但是在場的如果有鬼物……或者鬼族人士的話，其身上釋放的鬼氣則會影響黃泉之果的吸收，所以可否請你留在這里，由蕭公子跟我一起進去？”她看了一眼二人的眼色極為抱歉地說道。

她是故意的。

一夜飛花和蕭然對視一眼，雖然知道這是劇情流程，但突然要將兩個人分開，還是給他們的信心帶來了一定的沖擊。

一夜飛花蹙起眉頭，蕭然知道他又在擔心自己了，他搶在一夜飛花說話之前說道，“好，我跟你進去！但是我要和他說兩句話。”

語畢，便把一夜飛花拉到一邊小聲說道：“只有我一個也沒關系，按你說的做，我一定不會有事的。”

蕭然懂事到讓一夜飛花都覺得頭疼，他嘆了口氣道：“我知道，就算我后悔也沒有用了，開弓沒有回頭箭，隱藏結局既然已經觸發，除非打通否則我們兩個都出不去。”

蕭然松了口氣，之前大神一言不合就直接沖上去砍boss，一點都不按套路來，連召喚幫手的劇情都pass掉了，他真的很怕他又亂來。然而事實證明葉大神是一個很有分寸的人，蕭然的擔心是多余的。

一夜飛花伸手松開蕭然脖子上披風的領繩，又慎重地重新打了個牢牢的結，再三囑咐道：“你記住，黃泉人間，亦死亦生，按我說的做，不管打破里世界之后你在哪，我都會找到你，所以不管發生什么，你都要以保全自己作為第一原則。”

“我會的。”聽到他說保全自己最重要的時候，蕭然的鼻頭不由一酸。

一夜飛花揉揉他的腦袋，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將手里的兩個錦盒都放在蕭然的手上，輕聲道：“去吧，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蕭然慎重地點頭，拿著錦盒跟在戈雅的身后走進了房間。

一進門，又是那股熟悉的掩息草的味道充斥了整個鼻尖。

臥床的戈琳還是一副氣若游絲的樣子，她的雙眼凹陷，嘴唇發白，精神狀態很不好，蕭然看她這幅樣子，顯然是和歸天只有一步之遙了。

和上次不同的是，她的四肢沒有被綁住，不過看她的情況不用綁也做不出什么事情來了。

戈雅抽泣著說道：“我，我和鄭老先生一開始還以為她最壞的情況就是轉化成鬼族，誰知道我妹妹她身體實在是太虛弱了，她從小就體弱多病，她這樣的肉體根本無法承受鬼族的血脈之力，如果，如果這次沒有拿到黃泉之果的話，她可能就，可能就嗚嗚嗚嗚……”

戈琳聽到戈雅的哭聲，虛弱地抬起眼皮，用力扯動嘴角，才扯出一個蒼白的笑容，“姐，姐……我快死了嗎……”

戈雅沖上前去，放聲哭喊：“不！你不會有事的！蕭公子已經幫你取得了黃泉之果，你的‘病’馬上就要好了！”

“蕭公子請快把黃泉之果給我們吧！”戈雅涕淚橫流地轉過身，向蕭然急迫地伸出手，卻沒想，她一回頭，卻對上了蕭然冰冷的視線。

蕭然冷冷地說道：“戲演夠了嗎？戈雅小姐。”

“蕭公子，你，你在說什么？”戈雅哭得一臉蒙圈。

蕭然嘆了一口氣，雖然也可以按照流程把劇情走一遍，但是這種哭哭啼啼的戲碼實在是太浪費時間了，看不下去的蕭然決定還是自己說破算了。

“我在說什么你不是很清楚嗎？你在撒謊。”蕭然盯著她的眼睛說道。

戈雅一臉無辜，“我，我沒有啊，我妹妹她的確是因為鬼族……”

蕭然看她一副吞吞吐吐的樣子，不知道一句話要說到何年何月去，于是替她說道：“是，你妹妹的病，的確是由于死祭造成的鬼族血脈覺醒，但是！你告訴我們的所謂有起死回生之效的神藥黃泉之果，它的效用卻根本不是什么清除體內的鬼族血脈……”

蕭然頓了頓，“恰好相反！徹底引發她體內的鬼族血脈，將她完完全全變成一個真正的鬼族——這，才是黃泉之果的真正用處！什么起死回生統統都是你的謊言，你早就知道黃泉之果會讓你妹妹成為一個真正的厲鬼，而不是治好她的病。”

所謂月輪鏡上的提示也正是這個意思。

【黃泉人間，亦死亦生】

流連在黃泉和人間的果實，服用者可通過死亡獲得重生，只不過不是重生為人類，而是“重生”為鬼罷了！

戈雅聞言后，覺得荒誕無比，“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些什么，我為什么要這樣做？戈琳是我唯一的妹妹，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她能好起來，我怎么舍得讓她成為鬼族那樣的怪物？！”

蕭然勾唇一笑，“這樣說你自己不好吧，鬼小姐。”

戈雅臉色一白，她慌張地說道：“你，你胡說！”

“我可沒有胡說，”他聳了聳肩膀道，“其實不光是你……這座城里所有人的都是鬼才對。”

戈雅抹干了臉上的淚水，目光深沉地盯著蕭然說道，“你有證據證明你說的話嗎？”

“有，當然有，”蕭然打開裝有掩息草的錦盒，“這就是證據。”

“你一開始告訴我們說掩息草的作用是為了掩蓋戈琳身上的鬼氣，以防被城中的神衛軍發現，將她秘密處死，但我查看過這根藥草之后卻發現根本不是這么一回事，掩息草真正的作用和你說的恰恰相反！它是通過釋放大量的鬼氣從而掩蓋活人的氣息，而不是掩蓋鬼氣。所以你為什么要用到這根掩息草，原因也很簡單……”

蕭然看著戈雅徹底慌亂的表情，緩慢地道：“掩蓋鬼氣是為了不被活人發現，那么倒過來呢？掩蓋活人的氣息，自然是為了不被鬼發現，一旦被滿城的鬼族發現你妹妹是個還沒來得及轉化的活人，她就死定了。”

其實一開始他們就搞錯了，他們一直以為血祭是詛咒的內容之一，但事實上血祭早就開始了，城中大多數的人都被血祭變成了鬼族，只有少數幾人幸免于難，其中就包括了戈琳。

蕭然想，城主之所以會答應盤古的邀請，多半也是因為自己已經變成了鬼族，才不得不和盤古一方綁在一條船上吧。

戈雅一下子跪坐在床邊，仿佛渾身力氣都被抽走了一樣，看著蕭然手中的掩息草，喃喃道：“沒想到你居然找到了這個東西……”

她雙手掩面，淚水不可抑止地從指縫中滑落，“對，你說的沒錯，其實我和鄭老先生，以及這座城里的所有人才是鬼族……在一個星期前的晚上，我從一陣劇痛中驚醒，等我清醒過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已經是個會吃人，兇殘又可怕的怪物了。更可怕的是，當我走出客棧，發現城里的百姓竟然都變成了這樣！他們像是著了魔一樣，把自己還未真正轉化成鬼族的親人拖出來扔到大街上供其他人撕咬虐殺……這場暴行持續了很久，當城里不再有一個活人的時候，大家就像約好了一樣恢復成原來的樣子各自回了家。我很害怕，我捂著嘴巴回到房間里，想著這也許只是幻覺，也許第二天大家會把今天的事情忘記……可是一覺醒來后一切都變了！”

戈雅抬頭，無助地看著蕭然：“他們不光把昨晚的事情記得一清二楚，居然還開始相互炫耀自己的戰績！那都是他們的親人啊！這太可怕了，仿佛一夜之間所有人都變成了魔鬼，冷血殘暴卻又理所當然！”

她仔細地回憶道：“自從那天之后，大家仿佛心照不宣地接受了新的規則，不月城每天都有無數客旅來回進出，他們白天像個普通人一樣和這些人類打交道，一到了晚上，這些人就變成了他們最可口的食物！鬼族和人類的實力差距實在太大了，幾乎沒有人能活著逃出這座不月城！你根本不知道，當我看見前一天出城去采辦的戈琳回到不月城，大家都盯住她的時候，我感覺自己快瘋了！我沖上去咬下她的一塊肉，和所有人保證如果明天她還不轉化的話我就把她殺了，這才留下她一條命……那是我的唯一的妹妹啊！我怎么能……”

戈雅又掩面哭了起來。

得知真相的蕭然張了張嘴，驚訝地說不出話來，雖然他猜到了故事的輪廓，但是這樣殘酷血腥的過程還是出乎他的意料。

所有的驚訝，反復沉淀后只化作一聲悠長的嘆息：

“鬼族生性嗜血，又和人類是天敵，一旦人族身上隱藏的鬼族血脈被徹底激活，他們就會完全遵從天性，就算對方是自己朝夕相處的親人，也會當成獵物一樣無情宰殺。你和鄭老先生還能保留人類的一絲良知，多半是因為每個人血脈激活的程度都不同……”

他轉頭看向奄奄一息的戈琳，“結果她一直都沒有轉化成鬼族，所以你才找來掩息草，并如此迫切地想要得到黃泉之果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