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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都變成了平靜無波的水面，明明沒有半點光亮，這片無垠的水面卻沒來由地反射著粼粼波光，而蕭然就站在這片水面上。

這是哪里？

蕭然艱難地想道，腦海深處好像被人硬生生敲出一個洞，正潺潺地往外流著化膿的血液。

炸裂的頭痛讓他不禁跪在水面上，勉強睜眼一看，水面上倒影出來的不是蕭然，而是一條長須倒掛，通體雪白，眸光清澈的……白龍！

白龍！

怎么會……！

蕭然的雙眼陡然睜大，想發出震驚的聲響，但是喉嚨里卻出不來任何聲音。

一股熟悉而絕望的感覺瞬間瘋狂滋長，像是心底長出一根光滑的藤蔓，一圈又一圈地圍緊他的心臟，禁錮著，壓迫著。藤蔓尖端有著一根小小的，鈍鈍的棘刺，它猝不及防地扎進他的血肉之中，一直在往里磨，那股緊縛感讓蕭然連呼吸都覺得困難不已。

好痛……

蕭然痛苦地單手撐在水面上，另外一只手不斷揪著自己胸口的衣服，他瞪大著雙眼，汗水不停從他的額角，他的眉骨，他的眼皮滑落。

第49章 盤龍地宮（八）【已修】

此時倒影里白龍仿佛感應到蕭然所受的煎熬，眼睛清澈得如這汪黑暗中的冰湖，正透著濃濃的悲傷，它發出讓人心碎的悲鳴，身姿游動，不斷嘗試從水的那邊出來，但是水面好像一塊鋼化鏡一樣堅固，將他們兩個分隔在不同的世界，不管白龍如何突破水面都依舊平靜如初，只有汗水的滴落驚起小小的漣漪。

折磨還在繼續，鈍刺不斷往心臟的中心磨，鉆心的疼讓蕭然的身子都忍不住顫抖，一股又一股令人心驚的痛楚像電流一樣從心臟躥上他的脊椎。

他想狂奔，大叫，但是喉嚨里發不出任何聲音，身上的力氣也仿佛被全部抽走了一般，他除了跪在原地，雙眸渙散地搖頭喘氣之外什么都做不到。

最終，鈍刺刺破了心臟，連通到心臟那邊另一個世界。

蕭然眼眶一熱，所有的痛苦都化作一滴晶瑩的眼淚掉下，落在水里白龍的眼臉上，泛起一陣又一陣的漣漪。

這時，奇跡發生了。

就如蝴蝶效應，起初小小的漣漪圈一層又一層往外延伸，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大……大得整個水面都開始晃蕩，崩潰。

蕭然從不斷震動而四溢的水花中看到了白龍眼睛里堅定的神采，仿佛心有靈犀一樣，對視的那一瞬間，白龍爆發出一聲清朗的龍吟，毫不猶豫地向蕭然沖來，沖破了搖搖蕩蕩的水面，沖進了蕭然的身體，那被荊刺刺破一個小洞的心臟里。

整個世界轟然崩塌。

幾近窒息的瞬間，被扼住脖子的蕭然喉嚨里不受控制地泄出一絲龍吟，原先心里就有猜測的玄空不禁瞪大了眼睛，這聲龍吟確確實實是他沒錯！

她不敢相信地道：“殿，殿下？”

玄空大夢初醒般連忙松開手，跪在地上無比驚惶地說道：“殿下恕罪！微臣不知是九殿下大駕光臨，竟做出這等冒犯天威之事，微臣罪該萬死！”

恍然回神的蕭然捂著自己被掐的發紅的脖子，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明明只是過去了短短幾秒，卻仿佛度過一個世紀那般長久。

他仔仔細細地在腦海里搜索，雖然腦海里依然沒有任何關于白龍的記憶，但是身體里那明顯多了什么的感覺，讓他意識到——

它醒了。

記憶沒有恢復，意識卻醒來了。

聽上去雖然很不可思議，但是蕭然現在相比之前的確是多了一分玄妙的感覺，這種感覺奇妙地難以形容，仿佛一顆大心臟里面長了一顆小心臟，它們連接著相同的血管，感受著唯一的靈魂，控制著共同的身體，除了多出來一份白龍之前做龍型npc的情感之外，兩顆心臟并沒有什么不同。

所以等神識稍微清醒了一點，蕭然意識到玄空的舉動時，并沒有像聽到什么天方夜譚一樣驚訝，他只是眸光閃動，仿佛確認一樣，問道：“你，你叫我什么？”

“九殿下。”玄空跪伏在地上，她的語氣雖然惶恐，但是也很快就恢復了鎮定的樣子。

“你說的是九天玄龍？你確定我就是他？”蕭然問道，雖然心里已經有了底，但畢竟是身家大事，不得不慎之又慎。

“殿下何出此言？雖然您長居九天之濱，深居簡出，不像其他殿下那樣經常現身于人前，但是您一萬歲生辰的時候，燭龍大神曾為您設宴，您在宴會上驚鴻一現，其神姿令眾神都印象深刻，微臣是斷斷不會認錯的！”

聽到這樣肯定的言辭，蕭然心中的大石頭也算是落了地，玄空一個神級npc，剛剛自己的性命又完全掌握在她手里，她是沒有一點騙自己的動機和好處的。

這么說來，他竟然真的是那九天玄龍，燭龍大神的親兒子！

對了，不光這樣，他還是擅自跟玩家簽訂契約的第一神寵……

蕭然的心情非常恍惚，忽然發現自己居然就是玩家們口中爭相討論的焦點對象，那種感覺就像做夢一樣。

就在他恍惚的這段時間，玄空抬頭，目光隱晦地打量著他，她猶豫了一會兒，又開口問道：

“只是殿下……您怎么會變成這樣？”玄空不愧是戰爭女神，骨子里透著將軍的傲氣與風骨，不像一般的宮娥那樣唯唯諾諾，要是她們犯了這樣的大不敬，恐怕會嚇得魂都沒了，而這玄空看向蕭然的眼神中雖然充滿了尊敬和疑惑，但是已不似之前那樣誠惶誠恐，表情中反而透露著關切之意。

玄空雖然是女兒身，卻是難得的忠臣，為了燭龍大神……也就是他那便宜老爹臨走前的一句囑咐，當了幾千年的守衛者，面對如此枯燥無味的工作，兢兢業業了幾千年不說，光是“鞠躬盡瘁，死而不已”這份精神就足以讓蕭然敬佩了。先前她要除掉自己畢竟是職責所在，現在既然已經知道是誤會了，那自然也沒有什么責怪她的理由，看她一個姑娘家跪在地上還如此關心自己，蕭然頓時覺得不好意思，連忙扶她起來。

“我也不知道……總之你先起來吧。”蕭然想，她說的應該是自己是天級npc而不是神明級npc的事，變成玩家的事情她應該是看不出來的，否則之前對話的時候就應該露出端倪才對，但是從她先前的言語中卻是沒有半點透露出關于這方面的疑惑。

“微臣不敢。”玄空忙道。

“之前你也是無心之失，我不管你，你先起來說話?！?

“多謝殿下。”玄空感激地看向蕭然，貴為神明級npc，各自割據一方的太子殿下們哪個不是極為高傲清冷的人物，沒想到九殿下竟然是如此溫和親切，玄空便頓時覺得如沐春風一樣溫暖。

“我有些事要問你，”蕭然從包裹里拿出那方手帕，“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呆在地宮這么多年就為了守護一方手帕？”

蕭然查看過手帕的屬性，上面寫道，任務物品，無法使用。當時他整個人都不好了，珠寶是能量堆的設定也就算了，更不能忍的是，鬧這么大兜子，結果拿到的是一個不可用的物品？不要開玩笑了好嗎！

不過還好不是真的不能用。

“回稟殿下，手帕只不過是屬下施了一點障眼法，殿下您請看。”她說著，纖細的手掌緩緩拂過手帕，手帕的模樣立刻就變了，變成一張牛皮質地的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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