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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令咬緊牙關,還是忍不住低吟了一聲。
陷在他后頸的指尖停頓了一瞬,慢慢減輕了力度。
“沒事的,”周令貼在林余耳邊,輕聲地哄:“沒事的,林余哥,難受就說,累了的話,就睡一會兒吧。”
林余平躺著,周令沒法拍他的背,就柔聲哼著常唱給他的歌。
過了一會兒,背后的手徹底放松,順著他的肩膀滑落。
周令慢慢松開林余,翻身下床,拿了醫藥箱給林余處理傷口。
不久前洗了澡,林余身上只穿著內褲,此刻安靜地躺著,渾身的傷處一目了然。
周令剛剛后頸還一片火辣辣的疼,這一刻好像沒有感覺了。
比起他承受的那點,林余對他自己下的手,才是真正的狠心。
雪白的皮膚上交錯著觸目驚心的紅痕,深深淺淺,有幾處裂痕中翻出鮮紅的肉,還在往外滲著血珠。
周令屏著呼吸,用沾了碘伏的棉簽,一點點給傷口消毒。
褐色的藥液,襯得傷痕更加刺目。
更何況,那一橫一道之下,還有疤痕稍微消失的舊傷,和已經淺淡得融入皮膚,卻無法忽略的,更舊的傷。
周令比之前更仔細地看清了林余身上的每一道傷痕,它們織成一張大網,既像是禁錮的枷鎖,又像是捆縛的支撐。
很快,周令不敢再看,也不敢再想。
他強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到手中的棉簽,給所有傷口消毒,再包扎最嚴重的幾處,拉過薄被,輕輕蓋在林余赤裸的身體上,確定林余臉上沒有任何不適的表情,才輕撫了一下林余的耳垂后起身。
也許是彎腰太久,起身時,他的眼前出現一瞬的空白。
一些不像他的念頭趁機侵入他的腦海。
這些,都是因為我嗎?
我,還得起嗎?
我……配得上嗎?
叮咚——
門鈴聲拉回周令的注意力,一晃而過的念頭頓時如水滴入海,不見蹤影。
周令不放心林余一個人,又擔心外面的動靜吵到他,猶豫了一下,見林余呼吸沉穩,睡得很熟,才輕輕掩上臥室門出去。
連著公寓樓下大門監控的顯示屏里,赫然兩張熟悉的臉。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臉上掛著通宵工作的疲憊,另一個倒是精神滿滿,朝鏡頭做著鬼臉。
周令沒開門,而是打開了通話鍵。
“你們來做什么?”
“靠,”李家閱豎起中指:“你最近跟失蹤了一樣,我們好心來看你,你就這態度?麻溜兒的,給大爺我開門。”
周令沒應,他又說:“嗨呀你有啥好藏的,我們又不是不知道你家有人,我們給他也帶了東西。”
蔣科拽了下李家閱高高豎起的中指,插道:“放心吧,我們只是看看你,不會亂來。”
周令回頭看了眼臥室門,最終還是按下了解鎖。
“小點聲,上來了打我電話,別按門鈴了。”
李家閱“哼”了一聲,抬腿就往里走,臉上赫然寫著“休想”。
周令又趕在蔣科進門前囑咐了一遍:“蔣總,幫幫忙,林余睡了。”
蔣科伸出沒拎果籃的那只手,比了個ok的手勢。
第48章 問問你自己
周令到底還是不放心李家閱的腦殘程度,回臥室看了一眼,才關緊了房門,趕在李家閱和蔣科上樓前,打開了大門的密碼鎖。
他靠在門邊,果然見李家閱一出電梯,就走得雄赳赳氣昂昂,在看清他之前,舉起了準備哐哐砸門的拳頭。
周令輕咳一聲,李家閱略顯尷尬地收回手,順勢撓撓頭掩飾。
“喲,勞煩大少爺還專門到門口等,勉強原諒你不回微信不接電話的事。”
李家閱熟練地進門,蔣科跟在他身后,把果籃遞給周令,說了聲“好久不見”。
“林余人呢?”李家閱一進門就四處張望:“傷好得怎么樣了?”
周令警告地瞪他一眼:“你給我小點聲。”
“我偏——”李家閱提高音量,余光瞥見蔣科輕輕向他搖頭,不知想起什么,頓了頓,氣勢軟下來:“算了,不跟你計較。”
他毫不客氣地在沙發上坐下。
周令關上大門。
蔣科的目光從內側的密碼鎖一掃而過,沒有多問,只是接過李家閱的話題。
“林余恢復得還好嗎?”
“還行,”周令不想多說,“睡著了,在臥室。”
蔣科走向沙發,在李家閱身邊坐下。
周令給兩人一人丟了瓶水。
“說吧,”他坐在兩人對面,注意力卻在緊閉的臥室門上,“找我到底什么事?”
正在喝水的李家閱咳了兩聲:“作為好兄弟,我們就不能單純來關心關心你……和你家那位嗎?”
周令瞥他一眼。
“行行行,”李家閱投降,從兜里摸出個u盤扔給周令:“我沒啥事兒,就湊巧拿到個東西,覺得你會想看看,有正事兒的是老蔣。”
說著,他站起來。
“你倆聊,我打兩把游戲去。”
“等等——”“不用——”
蔣科和周令同時出聲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