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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宗赫定定看了她一會兒,隨著一個“好”字落下,徹底拉下了帷帳。
第98章 我們和離吧,三哥
“猗猗, 我想申請外放。”云消雨歇時,王宗赫把清蘊擁在懷中,胸膛溫暖結(jié)實,心跳沉穩(wěn)有力, 在冬夜中很讓人依賴。
清蘊半闔的眼睜開, “為什么?”
王宗赫的理由很充分, “文臣筆墨雖工, 難潤九邊焦土。經(jīng)筵綸音縱妙,不濟閭閻饑寒。我自幼長于京城, 有幸科舉奪魁,一路得師長提攜,官途坦蕩,卻不懂真正的民生疾苦。當然,我還想離開京城, 去見識一下別地的風(fēng)土人情?!?
清蘊沉默了會兒, “陛下已經(jīng)定你入閣,這時候選擇外放,那邊如何交代?”
“只要把理由說明, 陛下會應(yīng)的?!蓖踝诤諑退w緊被褥,防止夜風(fēng)侵襲,“倘若陛下不棄,等在外歷練幾年再回, 我也能更好為國效力?!?
“你想去哪兒?”
王宗赫眉眼間含著溫情, “江蘇如何?那是你的故鄉(xiāng), 雖然陸家人也在那邊, 但今時不同往日,只要你不愿, 他們就打擾不了我們?!?
冠冕堂皇的理由,動人的說辭,清蘊道:“如果三哥已經(jīng)下定決心,我自然不會反對?!?
她應(yīng)得如此爽快,王宗赫目中訝然閃過,將她轉(zhuǎn)過來,面對面問:“你愿意?”
清蘊抬眸看著他,緩緩搖頭,“三哥去吧,我留在京城侍奉祖父祖母?!?
動作停滯,王宗赫不可置信,“我們是夫妻?!?
“夫妻也不一定要時刻相守,看那些武將家眷,丈夫外出征戰(zhàn),妻子、兒女不都是在家中等候?當初二叔外放,二嬸也是留在家中。”清蘊說著,淺笑了下,“何況,三哥有為國為民之心,有大志向,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做。生意上的事可以脫手,但織經(jīng)堂和學(xué)堂如今都由我操持,如果冒然離開,好不容易立足的他們,恐怕就要沒了?!?
王宗赫語速快了些,“我可以幫你物色可靠的人代管,且我們并非數(shù)年不回。若有要事,我陪你回來處理。”
“一旦外放,哪能說回就回,那和你初心也不符?!鼻逄N語調(diào)平靜,“我不想成為累贅,更不想讓三哥因我怠慢正業(yè)?!?
他想外放的理由十分充足,她要留下的原因更是無懈可擊。
王宗赫從來不知道,當清蘊的聰慧用來和自己辯駁,使自己啞口無言時,會讓他心情如此沉悶。
他目光落在懷中人的側(cè)臉,那里經(jīng)燭光照映,顯得細膩如脂,似暖玉一般。眉心也是一片平坦,沒有任何猶豫糾結(jié)。
夫妻分離對她而言,是能夠如此坦然接受的事嗎?
片刻無聲,王宗赫問:“猗猗,你當真是因為這些,不想和我一起嗎?”
懷中沒回答,就在王宗赫以為她不再理會自己時,她輕聲道:“那三哥能告訴我,你當真是因為想歷練,才準備外放嗎?”
王宗赫身體僵住。
他無法對這樣的清蘊說謊,更無法傾訴出自己陰暗和卑劣的心思。
其實他從來不是遇難則退的人,這樣的性格沒辦法在官場上生存。
新朝初立,鎮(zhèn)安帝的破格重用讓他能夠繼續(xù)身居高位、執(zhí)掌大權(quán),也給他帶來了許多麻煩。前朝官員斷定他諂媚逢迎,為了權(quán)力不顧曾經(jīng)的師生之誼,不愿再與他來往。和鎮(zhèn)安帝共同打天下的人則對他時時排擠,不高興他也能和他們得到同等重賞,處處使絆??伤静粦诌@些,因他知道處境只是短暫,真正能讓人擁有話語權(quán)的還是各自的本事。
真正令王宗赫不安、回避的是,清蘊對李審言的縱容與特殊。他本身便是機緣巧合才有幸娶清蘊為妻,并不敢肯定她對自己有多少真情實感。
假如李審言是那個能夠讓她敞開心扉的人,在其長久熱烈的、可以為她打破一切禮法的攻勢下,她真的還會留在他身邊嗎?
王宗赫不想賭。
清蘊眼中閃過失望,三哥依然不愿和她說。
她忽然起身,從櫥柜里取出一床被褥鋪好睡了進去,回頭還笑了笑,“夜里寒,我睡覺時喜歡亂動,三哥為照顧我總把被子全讓過來,容易著涼。還是各自睡吧,這樣也安穩(wěn)些。”
王宗赫沒有反對的余地,只能沉默看著她閉眼入睡。之前身體還在極度恩愛的夫妻轉(zhuǎn)眼睡進了兩床被褥,各懷心事。
望著帳頂許久,王宗赫一夜無眠。
和他不同的是,清蘊縱有再多的心事,在能夠休息時,一般不會故意為難自己。因此深深呼吸幾個來回,她有意放空思緒,沒多久就睡了過去。
醒來時,身邊位置早就涼了。白芷輕手輕腳地走過來,看見兩床被褥也沒有多問,“主子是在家用早飯,還是去外面?”
今天定好要去學(xué)堂看看,清蘊不想因和王宗赫的隱秘爭吵就一直煩惱,問過時辰后道:“去外面吧?!?
正好換換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