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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說出口的是,李審言如今是太子,日后如無意外還會登上那個位置。他性子陰戾,有仇必報,以母女倆和李審言的關系,要提防的是他秋后算賬。所以她和母親商量好,等過段時間,就帶著楊翊離開京城,去別處生活。
具體時間和地點都沒定,所以她沒告訴清蘊。
李琪瑛換了個話題,“聽說陛下很重用王……你夫君,準備讓他入閣?”
清蘊:“也許吧。”
王宗赫很謹慎,不是鐵板釘釘的事,不會隨便說,因此這件事,清蘊都是從別人口中得知的。
李琪瑛眨眨眼,看出她也不想聊這個話題,識趣地說起其他。
等清蘊歸家時,發現來了一位意外的客人——柳晚。
柳晚等候許久,一見她便迫不及待迎來,“清蘊。”
隨手解開披風,清蘊好奇她的來意,吩咐人退到門外。
柳晚沒有太多寒暄,幾句話后直入主題,咬咬牙,“我來,是想請你,幫我們柳家姐妹向王大人求情。”
“求情?”
柳晚頷首,“我們和柳太后同宗同族,有些罪避無可避,這些我都認了,可……”
她眼中隱隱冒出淚水,“王大人他鐵面無私,主張嚴懲柳太后親族,所有人都要清算,連女眷都不放過。我有尤衡護著,暫時還可安然無恙,可族中其他姊妹也同樣無辜,要我眼睜睜看著她們被發賣教坊司,實在做不到。所以……”
柳晚在清蘊面前跪下,“清蘊,我只能來求你了。”
第93章 有幾個人能像他那樣不顧禮義廉恥!
街巷燈火稀疏, 行人漸無,慢慢到了宵禁時間。
新君登基,宵禁制執行得更為嚴苛,時辰一到, 不許任何閑人在街上游蕩行走。一旦犯夜, 輕則打板子, 重則就地正法。
王宗赫剛在宵禁司夜巡隊的幫助下解決了一樁麻煩事, 如今重新坐上馬車往家去。
車夫雖然察覺他神色不虞,還是猶豫著開口, “大人,小的看那對孤兒寡母也沒別的念頭,就是純粹去買藥。”
剛才在路上,王宗赫透過車窗看見路途有抱著稚兒行走的婦人,打量婦人形容后, 忽然讓車夫攔住他們。略問了兩句話, 得知母子倆果然為柳家族人,便立刻叫來夜巡隊,讓他們把偷偷上街的母子押回家。
看夜巡隊作風, 那婦人肯定少不了一頓罰。
車夫覺得大人行事未免太不近人情,婦人因稚子生病才入夜出來求醫,即使夜巡隊看見,都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偏偏大人開口, 他們沒法講究人情。
即使是罪后族人, 也不至于連孤兒寡母都罪大惡極。
這話堪稱冒犯, 王宗赫淡淡瞥他一眼, 沒作答,也沒出聲斥責。但車夫已經從那眼神中感受到威嚴, 即刻縮了縮脖子,冒出的勇氣蕩然無存,心道經歷過入獄又改朝換代后,大人官威更盛了。
官威很大的王宗赫回到家中,發現清蘊還沒有上榻,在內室書桌旁看著什么。
她應是洗漱過,長發披散,臉蛋素凈,中衣外披了件襖衣,身前擺著熏籠。
暖香四溢,屋內帶著王宗赫熟悉的寧靜,眉眼瞬間放松下來。
在官署待了一天,素愛潔凈的他自覺渾身灰撲撲,先去沐浴了番,再回來找清蘊,坐在她身旁。
“在看什么?”
清蘊順勢將厚厚一疊類似賬冊的東西遞給他,王宗赫接過,越翻,神色越平靜,“柳晚來過了。”
是陳述而非疑問,清蘊頷首,“她不方便找你。”
王宗赫思索片刻,“尤衡會護好她,她不必擔心。”
尤衡很適合任一地主官,治理民生,如今已經從知縣升任知府。鎮安帝登基,大部分要清算的都是京官,地方官員只要沒有和柳太后一黨勾結,能夠做出政績,基本不會受影響。
柳晚隨尤衡去任上后,這還是第一次歸京,就是因柳家的事。
嚴格來說,曾經的柳閣老和柳太后不能算真正一黨,但兩人關系太近,兼之柳閣老和曾經的齊國公如今的鎮安帝為死對頭,清算柳太后時,當然會不可避免地牽連到他。
如今柳閣老閑賦在家,門庭冷落,作為他學生的王宗赫備受重用,不僅沒有對未牽扯其中的柳家人網開一面,反而如此無情,是清蘊沒想到的。
清蘊清楚三哥在官場上有野心、有手段,但總覺得他大體而言是面冷心熱之人。不然,當初不會冒著前程盡棄的風險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