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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審言:“沒有明說?!?
不過他也猜得到。
老頭子要名聲,當初暗地里幫大皇子登基,又一步步縱容新君和柳家,讓民間對其怨聲載道。接下來,就是在等一個名正言順起事的理由。
讓李審言來說,老頭子還是想得太多,當初如果幫小皇子登基,光明正大回去扶持自己外孫,照樣能夠攝政,再逐漸取而代之。
歸根到底,還是對那位大長公主和外孫留情,不想和他們走到那一步。
李審言對素未謀面的小外甥不會有那么多慈愛之心,倘若那是前進道路上的一塊絆腳石,他只會毫不留情地除去,沒那么多耐心搬走。
從那夜離開京城后,他的心中就一直憋著一股火。隨著時間流逝,這火焰不僅沒有熄滅,反而隨著京中消息的傳來,越燒越大。
時至今日,他只想立刻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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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昭二年夏,京城悶熱異常。
清蘊來了月事,屋子沒擺多少冰,多靠穿堂風和團扇納涼。
她倚靠美人榻上看書,王宗赫就在旁邊寫寫畫畫。
寫著寫著,忽然把筆一丟,往后仰靠在椅背上,向來從容的臉上難得有絲不耐煩。
清蘊眼也不抬,“王大人就做好了?”
王宗赫轉頭,低喚一聲“猗猗”。
清蘊沒答,隨手端起杯盞喝了口水,擱下時,身邊人自覺幫她滿上。
不一會兒,人也湊了過來,清蘊微微蹙眉。
她體溫偏低,處于特殊日子時更涼些,是真正的冰肌玉骨。王宗赫則不然,冬天像個火爐,那會兒清蘊很愿意靠著他,夏天就敬謝不敏了。
知道她這時候沒什么耐心,王宗赫就只握住她的手把玩,而后慢慢端詳,比寫工部的折子和畫圖紙時用心多了。
清蘊終于放下書搭理他,“三哥不是說,無論在哪兒都是一樣辦差,沒有區別么?”
王宗赫被調到工部后,沒有立刻和清蘊說。等事后她才從文昭帝那兒知曉,問起時只道六部中無論哪部對他來說都一樣,工部之事在部分文官眼中是和文章無關的奇技淫巧,在他眼中則是干實事。
前提是,工部之人沒有受柳太后指示,故意分給他枯燥乏味、無需任何思考的瑣事。
譬如整理陳年舊檔、抄寫無關緊要的書本、監督無關痛癢的修繕工程,既消耗時間,又無處展示才能。
剛才王宗赫就是在對比工人描畫出的廢棄宮室新圖樣,修的是廢棄了十多年的擷芳殿。擷芳殿為歷代帝王采選秀女的場所,先帝多年沒選秀,一直擱置著,據說梁柱都被白蟻蛀空了。
工部當然也有許多正事,譬如前陣子東南暴沖毀官道,這等要務卻交給了柳太后那連算盤都不會打的表侄。
王宗赫縱有個首輔當老師,也抵不過勢力越發龐大的柳太后。
柳太后這支大概是往日里被柳閣老壓制得太狠,一旦得了機會,就拼命弄權,連柳閣老的親孫子都被若有似無地排擠,更別說王家人。
文昭帝喜歡王宗赫這個曾經老師,更喜歡清蘊這個“姨母”,在王宗赫處處受排擠時,有次試探性地問清蘊意見,是否要幫老師開口。
清蘊當時無可無不可地應了,文昭帝大受鼓勵,為了她和王宗赫,第一次和柳太后據理力爭,母子倆破天荒地發生爭吵。連在朝堂上,文昭帝也鼓起勇氣駁斥了柳太后一系的官員。
事后,清蘊卻被王宗赫施以勸誡了,道她不該介入文昭帝和柳太后之間。他的語氣不重,句句有理,但聽在清蘊耳中就是指責,因此不愿再管王宗赫職務變動的事。
她表面如常,內里冷淡,王宗赫受了好一陣冷落,費盡心思才讓清蘊再愿意對自己流露真實性子。
這會兒面對清蘊小小的嘲諷,只是無奈道:“本該沒有區別?!?
視線稍稍往后越,清蘊看到擺了滿桌的圖紙,“擷芳殿修好了,會另作他用嗎?”
王宗赫搖頭。
那就是依然用來選秀,可文昭帝才九歲,等他選秀至少也得十年,到時候宮殿老舊,依然要修繕,現在擺明了是做無用功。
清蘊建議:“選個最簡單的圖樣,隨便修修?”
王宗赫點頭,“我也是這么打算的?!?
看他神情,清蘊大致懂了。
三哥性子太認真,只要經手的事,再小都不會敷衍,他口中的“隨便”和她理解的恐怕大有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