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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大長公主府隔開后,國公府小了許多,被引進府邸滋養(yǎng)花草的小溪落在對面,幸而那片竹林就在月舍附近。
清蘊最喜歡在竹林附近的亭子里坐著。
李審言住處另選了塊地方,和太夫人離得近。不便之處在于,要從府門前走回月舍,必得經(jīng)過他前方的走廊。
他們逛得久,李審言早就回了,正在檐下抱劍擦拭,聽到動靜敏銳地抬首,視線轉(zhuǎn)了圈,漠不關(guān)心收回,關(guān)窗。
不愿搭理人的意思溢于言表。
李秉真目不斜視,清蘊則是瞧見他門外的小廝,走慢了兩步。
小廝領(lǐng)會她臉色,立刻知機跑過來,“你叫什么名字?是管家把你安排來的?”
“回世子夫人,小的名叫阿寬,正是周管家派來的。安排小的留在二公子身邊,幫忙牽馬跑腿干活兒。”
“只你一人?”
阿寬人如其名,有張寬闊的臉,此刻露出難色,五官擠在一塊兒,像團皺巴巴的苦瓜,“本來還有個丫鬟伺候二公子起居,二公子說了,他不要丫鬟,所有的活兒都讓小的一個人干。”
清蘊點頭,“你辛苦了,本來給丫鬟的月錢也發(fā)給你,去和周管家說,就說我應(yīng)下的。”
苦瓜舒展開,阿寬極為高興地應(yīng)了聲,頓時有了精氣神。
“以后若是二公子有什么要求,你和周管家不好把握,可直接來月舍找我。”
阿寬很懂,如今府里中饋都由世子夫人掌控,捏的就是他們這些下人命脈。世子和二公子不對付,夫人定是叫自己盯著二公子,有異樣就趕緊報過去呢。
既是個親近主子的好機會,又能多拿賞錢。先前被嫌棄的事頓時成了好活兒,阿寬笑瞇瞇又應(yīng)聲。
看他臉色,清蘊就知道想多了,也沒點破,讓人繼續(xù)回去守著。
李秉真在前面兩步等她,也不多問,回到月舍,讓她先去凈房洗漱,自己則幫忙把那些琴譜擺放好。
夫妻倆都不是時時刻刻要人伺候的,譬如今天在外用了晚飯,服侍的人就只需要備好熱湯,再留個守夜的就行。
他們回得晚,清蘊沐浴前天邊還有些許霞光,出來時窗外就已成溶溶月色,夜風(fēng)經(jīng)處,草葉搖動,泛出圈圈銀色漣漪。
她站在窗邊賞了會兒月,再在明鏡臺前打理好自己,回榻時發(fā)現(xiàn)榻邊小桌顯眼處擺了兩本書,看封皮正是李秉真今日挑的。
擺在這兒給她解悶?清蘊隨手拿起,看了幾頁后,“……”
哪是什么話本,稱為文字版避火圖更合適。
原來他當(dāng)時聚精會神看的是這些,虧他一路都表現(xiàn)得興致寥寥,她還以為李秉真被聚餐攪了心情,特意帶他在街上多逛兩圈。
結(jié)果是他心思根本不在逛街。
面色微燙,清蘊依舊借著燈光把書看下去。
看故事情節(jié),這是本富商之女出門游玩,偶遇俊美書生,二人一見鐘情、再見傾心,三見……便愛意難止、烈火干柴的故事。
拋開合理性不談,描寫兩人在桃花林中深入交流時,遣詞造句香艷而不落低俗,又句句到位,讓人浮想聯(lián)翩。
清蘊認(rèn)真看著,忽然被拍肩,瞬間把書合上,回頭撞進李秉真眼眸,在其中看見了自己白里透紅的臉頰。
“……我剛打開。”
欲蓋彌彰的模樣讓李秉真點點頭,“我還沒來得及看呢,是什么故事,精彩嗎?”
清蘊:“……”分明在書局都看了大半。
李秉真低低笑出聲,湊到她身邊,展開書,翻到其中一頁,“昨夜我們都試錯了方法,原來要先這么做。”
一個個字仿佛沾了火星子,燙人得很,清蘊強裝沉靜,“這也只是話本,可信嗎?”
“應(yīng)當(dāng)可信,我翻了好些,做過比對,當(dāng)屬這兩本最合適。”
不看書的內(nèi)容,光聽他的話,還以為李學(xué)士又發(fā)現(xiàn)什么大作。
清蘊實在不知該說什么,一句“我先歇了”就躺上床榻,背對著他。
沒過幾時,屋內(nèi)燈光暗了大半,有人掀開錦被,一只手抬過來,將她的臉捧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