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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漸漸的，溫暖的泉水攀升而起，濕漉漉地沿著高塔向上蜿蜒爬行。

高塔向下望去，腳邊的一片淺灘，已然化作了汪洋。

也許高塔的職責(zé)是在漆黑的雨夜中，點(diǎn)亮燈火，為迷途的船只指引方向。

但是今夜的高塔，短暫地忘卻了職責(zé)。

她不知道該做什么，孤獨(dú)的高塔無法點(diǎn)燃頂端的燈火，她只能等待守夜人。

等待令人苦惱而難耐。

守夜人要冒雨前來，沿著螺旋的樓梯一步步攀登，他會用手中的火炬，照亮高塔的每一層，直到抵達(dá)頂樓。

他的手掌略顯粗糙，帶著微小的疤痕，在高塔內(nèi)側(cè)的墻壁上緩緩探索，一一劃過，直到尋得放置火炬的底座。

終于，他將火炬安置好，高塔終于亮起燈火，就連漆黑的雨夜也在光芒的照耀下不停顫抖。

她忍不住咬住嘴唇。

守夜人似乎說了什么，他的聲音很低很低，像是偶爾躍出海面的游魚，未等視線捕捉，便只剩下一圈漣漪。

也許黛可妮斯也變成了那一圈漣漪，輕輕的，緩緩擴(kuò)散開來，不知道下一刻是否還會有游魚躍出。

未等多久，魚群已至。

破水聲接連響起，魚鰭在陽光的照耀下閃閃發(fā)光，一躍而起，在空中留下完美的弧度，令人應(yīng)接不暇。

海面早已不再平靜，連尋常的浪花也不見蹤影，只有一條又一條矯健的飛魚，在激蕩的海水間，旋轉(zhuǎn)跳躍，像是舞蹈。

“黛可。”

恍惚間，她聽到有人呼喚她的名字。

一遍又一遍，伴著呼吸的旋律，向她索要著什么。

但她只能搖曳。

地動山搖，高塔搖搖欲墜，燈光也忽明忽暗。

雨點(diǎn)愈加急切，落在磚墻上，噼啪作響，令人睜不開雙目。

但也許短暫的失明是合適的，沒人能見到世界坍塌前的那一瞬，人們只能用其他的知覺去感受。

感受毀滅的風(fēng)暴潮，以釋放全部的威力，將一切徹底摧毀。

如此才能抵達(dá)黎明，世界重歸平靜。

黛可妮斯終于長長地釋出一口氣，困倦在睫毛上打轉(zhuǎn)，她側(cè)身翻過去，感受海浪逐漸退去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