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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蕈理解不了這樣的感情,因為她并沒有生育過,她也并不覺得,已經死了的沒成年的孩子,有什么可以追憶的。
那拉皇后又問她,修行這么多年,可知道,一口氣不來,往何處安身立命,還能不能見到想見的人。
如蕈好奇地問她,想見誰,那拉皇后的眼神迷茫起來,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見誰。
她是個尷尬的人,身份尷尬,除了她,沒有一個皇后來自下五旗,雖然皇上給她抬了旗,卻又反反復復去揭這個短。
她的年齡也尷尬,她進潛邸時,富察皇后,高氏,金氏還有蘇氏,已經是相處的極為融洽的朋友,她們都比那拉皇后大好幾歲,因此感情并不深厚。
后來她們紅顏盡逝,新進宮的令貴妃,舒妃,慶妃還有穎妃又和她相差甚遠,她和她們也無話可說。
她還說,她從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先君臣,后夫妻,皇上封她為皇后,她就要直言敢諫。
可是也正是因為她的耿直,也引起了皇上的不滿,皇上開始在小事上苛責于她。
比如說知道她家境不好,手頭拮據,皇上還故意克扣她的賞賜,想看她無措的樣子。
再比如,曾經在她底下學規矩的容嬪,說她宮里的人偷盜了東珠,皇上竟然真的信了,將她宮里的人換了個遍。
如今,她身邊信得過的人,只有乳母容嬤嬤。
她說,她真的很累,皇上的冷漠和宮里的沉寂,壓的她喘不過氣來,她希望能夠尋求解脫。
如蕈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她實在無法理解那拉皇后深沉的痛苦,她只想等待時機,完成自己的任務。
不久,年過半百的皇上在杭州臨幸了一位民間女子,還要將她接進宮來,封號為芳。
那拉皇后郁積在心口的一口濁氣,終于可以宣泄出來,她并不是在針對那位女子,她想提醒皇上,不要忘記了南巡的目的,在于安撫民生。
那拉皇后刺破手指,寫了一封血書遞到了皇上面前。
在給那拉皇后研墨時,如蕈偷了一滴那拉皇后的指尖血,來達成自己的目的。
當被撕成碎片的血書被送回來時,那拉皇后笑了,那笑含著淚,又仿佛泣著血。
皇上還讓人提醒那拉皇后,別忘了自己的皇后之位怎么來的,讓她收斂自己的脾氣。
那拉皇后捧著血書,渾身顫抖著,此刻,她最后一絲尊嚴,也被踐踏在地上。
如蕈全程漠然地看著,直到那位榮寵至極的令貴妃受了皇上的命令,來安撫皇后。
令貴妃舉手投足之間盡是優雅,對待那拉皇后也溫柔順從,但如蕈在一旁看著,覺得令貴妃實在像個奸妃。
以她粗鄙的認知來看,令貴妃是來那拉皇后面前耀武揚威的,實在可惡。
那拉皇后對令貴妃難得的和顏悅色,她們說了很多話,那拉皇后說,她永遠欣賞令貴妃身上的從容不迫和純善真誠。
她說,祝令貴妃前路坦蕩,永遠無憂無懼。
就在所有人,都認為那拉皇后已經穩定了情緒的時候,晚上她坐在鏡子前,拿起剪刀,一把剪下了自己的頭發。
一直到第二日午膳前,才有人發現,那拉皇后已經換上了緇衣,靜靜坐在銅鏡前。
春日的陽光如鵝毛般蹁躚而入,外面的柳枝已經抽出了嫩綠色的芽,但那拉皇后,卻仿佛已經枯萎了。
容嬤嬤心疼地抱住她的皇后,她知道皇后的心里一定苦極了。
如蕈覺得,容嬤嬤真的忠心極了,如果她也能有一個這么好的仆人,一切會不會不一樣。
很快,那拉皇后被送回了京城,一起陪著送回京城的,還有如蕈。
因為皇上已經認定,那拉皇后是著了魔怔,有個比丘尼在旁邊,也可為皇后念經清心。
宮里迎接那拉皇后回來的,是愉妃。
如蕈打量著愉妃,對那拉皇后甚是恭敬,而且從二人的交談中,她得知,愉妃的兒子是五阿哥,皇后為嫻妃時曾經撫養過一段時間。
而皇后的十二阿哥,也常養在愉妃身邊。
很快,皇上的圣旨也回來了,皇上說,皇后用斷發詛咒,一定是平日里就恨他極深。
隨后,皇上命人搜查了那拉皇后的寢殿,尋找有沒有行巫蠱之術的證據。
本來當然是沒有的,可如蕈想借那拉皇后的命格,于是她將自己做的幾個人偶,放到了寢殿里。
很快,那拉皇后身邊的所有人都被遣送走了,只剩下了如蕈和容嬤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