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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奇嬤嬤不寒而栗，這還是人嗎？

想到皇上說的，一定要嫻貴人跪地求饒才能放她出去，兩人對視一眼，心下才有了主意。

鞭刑，用蘸了辣椒水的皮鞭每日鞭打背部，直至皮開肉綻，等明日稍微有些結(jié)痂，再打至流血，如此反復(fù)。

一般用于審訊時，雖然痛苦，可每日的刑罰有限，尚且能閉目養(yǎng)傷。

而舂米，聽起來輕松，卻需要人戴上沉重的手銬腳鐐，站直身子不停地重復(fù)舂米的動作，一日只能睡兩個時辰。

受過此刑宮人出去了以后，都會大病一場，整日困于夢魘，寢食難安。

嫻貴人做的事早已經(jīng)證據(jù)確鑿，定了罪名，不過是要折磨她罷了。

若是鞭刑，讓一個宮妃滿身傷痕地出去，終究是有辱皇家名聲，她們做起來反而礙手礙腳。

如懿仔細(xì)思考著她們拋出來的這兩個刑罰，鞭刑實在是太不體面了，還要忍受鞭打的疼痛。

因此，她選擇舂米。

精奇嬤嬤笑了，每一步都在她們預(yù)料之內(nèi)。

很快，如懿被帶到了石臼旁邊，石臼里，是一個胳膊粗的石錘，足足有十幾斤重。

精奇嬤嬤眼前閃過一道銀光，才發(fā)現(xiàn)，嫻貴人手上竟然還戴著護(hù)甲。

這簡直是聞所未聞，她指著嫻貴人的手怒斥道：

“把這護(hù)甲摘下來，都要受刑了，戴這勞什子有什么用，挖耳朵嗎？”

如懿悲憤交加，她都要受刑了，精奇嬤嬤還要為難她，甚至還滿眼鄙夷地瞪著她，仿佛她是什么上不得臺面的東西。

如懿仿佛被抽了魚線，整個人弓著腰，聲音嘶啞地開口：

“即使身在慎刑司，也要保持住我最后的體面。”

精奇嬤嬤冷笑一聲，一人抓住如懿一只手，將那護(hù)甲捋了下來，

“體面？你以為來慎刑司是當(dāng)皇上，當(dāng)主子的啊？一個罪人，一個害死自己親額娘的東西，連人都算不上，要什么體面！”

精奇嬤嬤將那護(hù)甲收進(jìn)口袋，又看向如懿那不知所措胡亂舞動的手，嘖的一聲，

“其他娘娘都是手若柔荑，留著長指甲，才有護(hù)甲保護(hù)著，你這手又粗又黑又短，指甲也沒留起來，戴護(hù)甲有什么用啊？”

如懿此刻只著一件灰綠色里衣，又被拔去護(hù)甲，只覺失去了所有保護(hù)，無處遁形。

她此刻無助的像一個被剝了殼的烏龜，只想抱住自己。

可不等她醞釀好悲傷的情緒，精奇嬤嬤的藤條就“咻”的一聲，抽到了她的小腿肚子上，

“開始舂米！使勁兒點(diǎn)兒，中間不能停，若是停一下，就抽你一下。”

如懿忍痛，用力拿起石錘，一下一下地?fù)v著米。

沒幾下，流血過多的她就失去了力氣，稍微一停頓，就是一場鞭打。

她恨，為什么明明選了舂米，還是躲不過不體面的鞭刑。

慎刑司里陰暗潮濕，很快，如懿就出了一身的汗，將那薄薄的里衣粘在身上，混著她身上的血腥味兒，讓精奇嬤嬤聞起來都一陣陣眩暈。

石錘越來越沉，如懿的胳膊都要沒了力氣，卻偏偏一刻也不能停。

每當(dāng)如懿想著自己馬上就要暈了的時候，精奇嬤嬤要么掐她一把，要么抽她一下，強(qiáng)行讓她清醒。

如此，她更恨寒香見了，若不是寒香見把事情鬧大，她怎么會受這么多苦。

她也恨額娘，為什么所有人都說是她害死了額娘，明明是額娘不肯承認(rèn)全部罪行，才讓她進(jìn)了慎刑司這樣骯臟的地方。

她又想到了皇上，皇上對她如此涼薄，竟然絲毫不顧當(dāng)初的情誼，對她這個受害者如此狠心，對寒香見那個加害者卻毫不怪罪。

如懿咬著牙，狠狠地杵了幾下石臼。

當(dāng)晚，剛剛停下手中的活計，如懿倚著墻，忍受著渾身上下無處不在的疼痛，想要瞇眼睡一會兒。

頭頂，是慎刑司的銅鈴，受不住折磨的重罪之人，就會拉響頭頂?shù)你~鈴，鈴響人招。

這是進(jìn)來受刑之人的，最后一道防線。

拉響銅鈴的人，要么會失了性命，要么會失了尊嚴(yán)。

恍惚間，如懿聽見兩位精奇嬤嬤湊在一起，聊著之前在這受過刑的人。

“皇后娘娘寬仁待下，宮人按照宮規(guī)流程辦事，除非偷盜，頂多也就是教訓(xùn)幾句，來慎刑司的人都變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