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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璟妤玉雪可愛,白白嫩嫩的,她也很喜歡,經常在慈寧宮臨窗而坐,教她讀書寫字。璟妤的一手行書,都是端淑公主親授的,連皇上都忍不住夸贊。
后來有一日,璟妤站在永和宮正殿的牌匾下,撫著下巴看了好久。
白蕊姬驕傲地揚起小臉兒給璟妤介紹起牌匾的來歷:
“這可是你皇阿瑪親自賜給額娘的牌匾,別的娘娘都是四個字,只有我是五個字。”
彼時,剛剛讀完《莊子集釋》的和淑公主璟妤,看著額娘依舊嬌美白潤的面龐和天真明亮的眸子,她湊到額娘跟前,小聲地說道:
“額娘,皇阿瑪太壞了,這句話是在委婉地說你見識短淺。”
白蕊姬要碎掉了。
怪不得每次姐妹們來的時候,都要瞧著這牌匾逗她幾句,她以為是笑話她年輕的時候輕狂呢。
白蕊姬開始討厭起皇上來了,她相信皇上,皇上卻騙了她那么多年。
所以以后的日子里,原來愛為皇上彈琵琶的玫嬪,又重新拾起了最初的月琴。
曲有誤,卻不再是為了周郎顧。
白蕊姬一天天地更加鮮活明艷起來,她也陪著璟妤,漸漸讀起來了詩書。
在太后和端淑公主的教導下,璟妤性子沉穩又睿智,皇上對璟妤很是滿意。
在來木蘭圍場前,皇上已經下旨,在鈕祜祿氏里擇了一個文武雙全的給璟妤做額駙,婚事就定在明年的臘月。
而另一邊,如懿回到營帳里,才發現一切都變了模樣。
她沒想到,自己只是去找凌云徹聊了會兒天,回來就天翻地覆了。
穎嬪和恪貴人都成了答應,令妃抬了旗,新進宮的豫嬪成了一宮主位。
這是什么鬼熱鬧。
如懿迫不及待地想事情的詳細經過,奈何穎答應和恪答應兩個當事人已經被送回了京城。
而留在這里的嬪妃都是非奸即惡,她不愿與之為伍。
她斜斜地倚在榻上,雙腿盤著,如一位含飴弄孫的老太君。
既然沒有合理的探聽渠道,她便開始了自己的合理推測。
皇上為什么將呼琳和湄若降為答應,又把呼琳遷居到儲秀宮,是因為皇上想讓她獨享翊坤宮的尊榮。
而且,皇上一定是忌憚豫嬪身后的科爾沁部,才讓她成了嬪,做了一個主位。
至于魏嬿婉,無非是因為她曲意逢迎討好皇上,皇上才發了善心為她抬旗。
想到這兒,如懿感到山重水復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或許皇上之前對她的涼薄,只是為了保護她。
她的營帳靠近豫嬪的行營,聽說今日,皇上又來了豫嬪處歇息,定然是皇上為了離她更近才故意為之。
如懿撥弄著香爐里殘存的煙灰,臉上浮現一抹輕紅,在菱枝眼里顯得莫名其妙。
“主兒,床鋪整理好了,奴婢伺候您歇息吧。”
如懿翹著護甲,張開胳膊,讓菱枝幫她更衣。
待換上寢衣,如懿端坐在銅鏡前,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額頭仍舊飽滿而有光澤,雙頰并不因為歲月的流失干癟下去,反而更加的透亮,但偏偏,她的整個身子又特別的枯瘦,就像一根筷子上插了一個風干的白饅頭,僵硬地立在那兒。
如懿盯著鏡中身后的菱枝看,眼皮上由兩條線擠出來的贅肉條向下耷拉著,菱枝很快地領會到:主兒想被夸獎了。
她做好心理建設,夸什么呢?夸主兒的嘴唇紅艷艷,還是夸她胸前像掛了兩個酒袋子。
昏黃的燭火搖曳著,如懿臉上淡淡的微笑絲毫未動,只是看在菱枝眼里,只感覺空洞而幽深。
菱枝心疼這燭火,主兒現在只是貴人,行營在外,每夜只分到黃蠟一支,羊油蠟一支。
現在燭臺上的蠟塊,只剩下小拇指第一指節那么點兒,營帳里的光線也越來越弱。
等燭臺上這一盞燭火燃盡,她們營帳就會陷入無邊的黑暗。
半天后,菱枝垂著眸子夸獎道:“主兒今夜穿的這件衫子真好看!”
這一句,仿佛觸動了某種開關,如懿的笑才有了些波動,她眨著眼,將嘴巴聚攏成一朵菊花的形狀:
“皇上愛這退紅色,果然是濃淡相宜,嬌而不妖。”
菱枝知道,自己此時該裝出恍然大悟的模樣,但是她實在騙不了自己。
這明明是主子好多年前的寢衣,早就不穿了,只不過因為內務府遲遲不送新的來,才把它找出來湊合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