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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僧他們就帶著這小嬰兒來到了熱河的安遠寺,常住了下來。
小嬰兒漸漸長成了小僧,卻對他們禪宗佛法根本沒興趣,反而常常跑到附近的凈土宗寺廟,密宗寺廟聽講經。
寺中的人也不拘著他,修行之人,不管修什么都是一樣的。
可小僧竟然修上了……他學了密宗的制作經幡,卻往上面繡了人的名字,不論生死,這是犯了大忌。
是禁術。
當年他們只是想稍加懲治,沒想到小僧當夜就離家出走,再也沒有回來。
只留下一張紙條,說一定會成為大清最厲害的大師,讓宮里的貴人都要信奉他。
安遠寺眾人都覺得這孩子瘋魔了,待看到經幡上的名字時,又心頭一凜,上面繡的,竟然是安遠寺內眾人的名字。
如此,又過了二十多年,安遠寺的僧人們死的死,散的散,今生今世,他們再也沒見過曾經親自帶大的那個孩子。
如懿在正殿上完香,到院子里時,只見老僧又開始掃地了,那間房子依舊上鎖,仿佛剛剛在禪房里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如懿見天色已要黑了,就匆匆地下了山。
老僧看著嫻貴人離去的背影,總覺得,那樣固執的神情,如此熟悉。
她不知道,當晚,安遠寺最后一位僧人,悄悄圓寂了。
如懿下山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菱枝就坐在路邊的大石頭上數著地上的小石頭。
菱枝數著數著石頭,只見一雙湖藍色流蘇繡花鞋在她面前。
再往上看,是石青色的裙擺。
“啊!鬼啊!”
菱枝嚇得抖著手就要跑,只聽到一聲爽朗的笑:“哈哈,菱枝,你的膽子真小啊。”
菱枝腦子里罵了十幾句有病吧。
最終,宮女的職業素養讓她壓下了心中的怒火,帶上關心的笑容:
“主兒,怎么去了那么久,奴婢都擔心了。”
如懿讓菱枝扶著自己,兩人一起往行宮走去,她說道:
“寺廟中有一個得道高僧,我們有緣,他說我是個有慧根的,就多聊了幾句。”
菱枝還沒從驚嚇中緩過來,只敷衍地回答:
“主兒聰慧。”
行宮中,嬿婉剛陪著意歡和沐萍去看完小十和小十二,走在回自己院里的路上,身旁,是一處靜謐的湖泊,波光粼粼。
望著天上點點星子和云下的月亮,嬿婉想到了剛剛在阿哥們的煙波致爽殿里,小七小八小九都瞪著閃亮的大眼睛喊著:
“令娘娘好漂亮。”
她今日穿了一件水藍色花鳥紗衣,臉上的胭脂是進忠又送過來的,說是祝賀誕育公主之喜的禮物。
胭脂濃淡皆宜,月色之下,她擔的起國色。
遠處戍守的凌云徹,躲在樹下,看見的就是這樣攝人心魂的令妃娘娘,他呢喃道:嬿婉,我的嬿婉。
嬿婉也是來偶遇他的吧。
此刻,優雅高貴的嫻貴人,和曾經明媚天真的嬿婉,在他腦海中拉扯著,他想,他不能再背叛嫻貴人。
嫻貴人那么喜歡他的梅花。
而嬿婉,竟然把他們的定情信物——戒指,都不要了。
凌云徹暗暗想著,只要嬿婉再收下這枚戒指一次,他就原諒嬿婉之前對自己的傷害。
想到這兒,他一瘸一拐地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因為上一次的杖刑,他的右腿只能拖著往前走,刮在地上,發出“娑娑”的聲音。
“嬿……令妃娘娘吉祥,微臣凌云徹,參見令妃娘娘。”
嬿婉的好心情瞬間跌落谷底了。
什么玩意兒還敢出現在她面前。
“來人。”嬿婉剛想叫人把凌云徹拖下去,或者扔到湖里,卻看見凌云徹卻從懷中摸索著什么。
“令妃娘娘,給微臣一盞茶的功夫,請您屏退左右,微臣有話想說。”
魏嬿婉好奇地看著凌云徹的大手在胸口亂摸,她要瞧瞧凌云徹想唱什么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