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蕪菁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李紈看著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對這聲“妹妹”簡直有些尷尬,她垂下頭,微微點了點頭。
花榮奇道:“今日怎么這般安靜?”
探春笑道:“妹子剛醒,精神還未恢復呢。”
花榮上前,細細觀察妹妹的精氣神。
他年輕英俊,身形高大,充滿陽剛男子氣息,李紈哪里好意思被他這般近地盯著看,恨不得將頭縮進衣領里去。
花榮看出她的不自在,便大大地后退一步。
這些年隨著妹妹成年,因著男女之別,他對她確實疏遠了許多,多是由探春照管。
他有意換了輕松的語氣:“醒來了就好,白天先讓你嫂子給安排些清淡的飯食養養胃,晚上我帶你最愛的糖葫蘆回來。”
糖葫蘆?
李紈前世是國子監祭酒的女兒,被教養得極嚴,一日三餐吃得皆是清淡尋常,嫁給賈珠后不久就守了寡,與各種奇奇怪怪的零嘴兒更加無緣。
聽到糖葫蘆,她下意識地就搖頭。
花榮笑道:“不想吃糖葫蘆?那給你帶罐兒肉、炙羊肉、酥油鮑螺怎么樣?”
李紈又是搖頭,街邊小吃素來是她前世飲食的禁忌……
花榮疑惑一瞬,然后邏輯自洽地找到了理由:“你小時候最愛吃這些,如今果然是長大了,不再像小時候那般……”
聽他要提起童年往事,李紈哪里能接得上話?
探春忙過去推花榮道:“時辰要晚了,你快吃了飯去衙門里辦公事吧,我會好好照顧妹妹的。”
花榮笑道:“她平日最服氣你,有你在我自然放心。”
說罷,他又向李紈溫和地笑了笑,轉身大步離去。
李紈好一會兒才從尷尬中回過神來,問道:“既是重活一世,為何我沒有之前的記憶?”
探春道:“我雖有些猜測,但卻無法驗證。”
她扶著李紈在塌上坐下,倒了杯熱茶給她,又出去吩咐丫鬟們準備些清粥小菜,才回來在李紈身邊坐下,說出她的猜測:
“要么,在這里的身份本就是我們的前世,不知何故我們回到了前世的軀體里。”
“要么,就是有人在背后搞鬼,讓我們奪舍了這里人的軀殼。”
李紈奇道:“這些話怎講?”
探春壓低聲音道:“我是從嬰兒時期就在這邊的,十五歲那年忽然恢復了賈府的記憶,但十五歲之前的事兒也沒有忘,故而總以為這崔氏女的身份就是我自己。”
“但你所在的身份花婉兒,我與她朝夕相處六年,性格天真活潑,與大嫂子你并無相似之處。”
李紈嘆道:“在你不認識我的那些年,我也曾是個天真活潑的少女,我父親治家甚嚴,后來嫁給你哥哥后又不幸守了寡,哪里還天真活潑得起來?”
她走至鏡子前,端詳起鏡中面龐:“其實,細看之下,這張臉與我少女時候是很像的。”
探春上前,也看了一會兒,點頭道:“怪不得總覺得我這小姑子有幾分面善,原來竟是有些像嫂子你。”
她笑道:“如此,我就又多了一種推測,也許是冥冥中有個神靈,看不得我們那一世的悲苦,給我們個重新來過的機會呢!”
李紈看著自己的少女臉龐,嘆道:“蘭兒中了科舉,娶了新夫人,我在那一世確實也沒什么好牽掛的了。”
探春微微一笑,沒有接話。
那一世,賈、王、史、薛四大家族如白茫茫大地般散了個干凈,唯有李紈帶著賈蘭獨善其身,考科舉,迎新媳,受封誥,過得愈來愈好。
不過,畢竟是異世遇故人,探春還是道:“這一世,你的名字是花婉兒,父母早逝,由兄長一手帶大。”
她頓了頓,繼續道:“你的兄長姓花名榮,現任清風寨武知寨。”
“這名字好生耳熟!”李紈皺眉回想,“倒像是在哪里聽過一般。”
探春道:“他還有個外號叫小李廣。”
“小李廣花榮?”李紈訝然道,“豈不是梁山泊里的人物?”
探春伸指搖了搖:“現在還不是呢。”
李紈幼年也讀過水滸傳,后來看過戲、聽過評書,大驚道:“那不是一本書嗎?還是史書上確有其人?”
探春笑道:“我原也有些疑惑,可經過這十來年切切實實的生活,已經確信這個世界就是一本書。”
她站起身,透過雕花木窗,看見丫鬟們端著食盤進了院子:“也許,我們本來的世界也是一本書,大家都是書中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