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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忙走到窗前去看,一塊細長的瓷片刺破窗紙,劈面飛了出來,她下意識驚叫一聲。
房內立時安靜,楊戩、悟空同聲道:“玉兒/妹子,你沒事兒吧?”
“無事!”黛玉站開了些,“你們仔細些房內擺件,都是有家的寶物,打壞了須得賠哩!”
打斗聲又起,卻只有拳腳相拼的呼呼聲了,偶爾拳腳打在肉上,卻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悶哼。
黛玉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敲著門框喚道:“拳腳留神些,莫打壞了臉面,明日不好見人呢!”
悟空嘻嘻笑道:“放心,放心,這樣嬌滴滴的娘子,老孫還不舍得打壞哩!哎喲,說好不打臉,你這一拳可正中我鼻子了!”
楊戩咬牙道:“天黑難辨,拳腳無眼,你且擔待罷!”
不一會兒,悟空捂著鼻子出來,大笑道:“消受不起,消受不起,這樣兇悍的娘子,老孫還是回去做和尚快活!”
黛玉迎上去看了,見他鼻尖紅紅,胸前衣襟上落著幾滴鼻血,從袖中掏出傷藥,遞過去道:“本是玩鬧,怎么真的見血了?”
“還不是我那妹夫臉皮薄,這般容易就惱了!”他接過傷藥,忽覺腦后風起,忙翻身上了筋斗云,叫道:“老孫志心明禮,一心要保師父西去哩,真君不必再試了!”
楊戩衣衫微亂,眉眼慍怒,拎著槍從里追出來,叫道:“猴子休走!”
黛玉忙一把扯住道:“哪里去?”
楊戩怒道:“這孫猴子,沖進來就咬我,當真無禮!屋內狹窄施展不開,待我趕上去,戳他個透明窟窿!”
黛玉忍俊不禁,上前替他整理衣衫:“你捉弄了他,他戲弄了你,只當打平好了。來,吃胡餅,還是熱乎乎的呢。”
楊戩接過胡餅,細細看了一眼,嘆道:“這賣胡餅的,就住在阿瑛家隔壁。那倔強丫頭,真個當壚賣酒,討起生活來了。”
黛玉摟住他手臂,勸慰道:“吃一點兒生活的苦,才能知道什么是甜。放心吧,阿瑛是個聰慧的姑娘,很快就能想明白了。”
夫妻倆正低聲說話,那龍女變的侍女過來道:“二郎真君,圣女娘娘,這邊諸事已了,菩薩請兩位還回珞珈山喝茶哩。”
眾仙收了莊院房屋,駕云升空。
黛玉與楊戩站在一起,半空中回頭,蒼茫夜色中,八戒掛在樹上,正哀哀呼喚。
黎山老母面生不忍,嘆道:“這個孽障,屢教不改,吃些苦頭也好。”
文殊勸道:“經此一遭,天蓬元帥必然痛改前非,修成正果就在眼前了,老母無須憂心。”
“他能有這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全賴佛老與諸位菩薩的周全。”黎山老母斂了憂色,轉向觀音笑道,“西行路上,還望菩薩多多教誨他。”
菩薩笑道:“同為釋教弟子,這個自然。”
楊戩上前一步,向菩薩賠禮道:“在下不請自來,攪擾菩薩盛會,還望恕罪。”
菩薩笑道:“過程雖有曲折,結局畢竟圓滿,真君降猴有功,何罪之有?”
眾仙皆笑,回至珞珈山時,樂舞未停,壺中酒尚溫。
眾仙舉杯暢飲,歡笑不絕。
宴席結束,珞珈山諸天出現,向四位客人送上謝禮,楊戩夫婦得到的是一尊白玉送子觀音。
夫妻倆辭別觀音,帶弟子們回到峨眉山。
飛至小樓上空,遠遠瞧見玉英公主坐在小花廳里,與白蘭一起做針線,院中落了一地的銀杏葉,金燦燦的。
夫妻倆對視一眼,一時都有些退意。
那玉英公主已瞧見了他們,迎上來道:“師兄,師姐,師父派我來請你們哩!”
黛玉松了口氣,與眾人一起降下云頭,剛一站穩,又聽玉英公主道:“師姐,那林公子近日還來么?”
她頰暈緋紅,滿臉都是小女兒的嬌羞,纖指繞著繡線,一團團地纏在手指上,將春筍般的手指絞得發白。
一時間,黛玉也恨不得那“林仲卿”是真實存在的了。
她瞧向楊戩,以目示意道:干脆我們告訴她罷!
楊戩微微搖了搖頭。
玉英公主是鬼體,如今能在陽光下行走,多是靠心頭那股執念,若戳破真相,只怕立時魂飛魄散也未可知。
不能說!
黛玉心下一嘆,拉住玉英道:“林公子素來云游四海,我也不知他在哪里。你先養精存神,待仙體穩固,也可下山去找他呀!”
“嗯!”玉英眼眸發亮,鄭重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