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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嗎?”
林水月點頭“嗯”了一聲,下床坐在木桌前,給自己倒了杯茶壓壓驚。
溫時雪慢慢走近,耐心等她喝完,才問出一直困擾他的問題。
“為何不喊我?”
明明只需喚他一句,所有問題都將迎刃而解。
不曾想他竟舊事重提,林水月仰頭望她,捧著瓷杯的緊張地握了握。
“那你為什么一定要我的手?”
問是這么問,可實際上,不管溫時雪有何理由,手,她都不能給。
溫時雪不解地歪了下腦袋,“只是因為這樣嗎?”
他原以為林水月拒絕喚他除了舍不得手還有對他的厭惡,貌似只有這樣才正常。
林水月深吸一口氣,鄭重其事地道:“溫時雪,我不能把我的手給你?!?
不是因為對方是誰,也不論對方是誰,跟性命有關的一切,她都不能隨便給。
“你換個別的吧,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會為你想盡辦法達成?!?
林水月滿臉真誠地看他。
只要是她能做到的……
這語氣太過絕對,溫時雪反而對此產生了興趣。
唇畔揚起一個輕微弧度,溫時雪欣然同意她的提議。
“好啊?!?
林水月懸著的心輕輕放下,卻仍是不放心地確認一遍。
“所以你真的不要我的手了嗎?”
“要的?!?
溫時雪兩個字打破她的幻想,語氣滿是無奈:“可你不愿?!?
廢話,她當然不愿意,死也不愿意。
像是知她心中所想,溫時雪輕飄飄地回道:“既然不愿,那便等你死后再拿走就是?!?
他的語氣就像是“過節了要不殺只雞慶祝一下”這么簡單。
簡直不把人的生死當做一回事。
林水月:“……”
她不想跟他說話了。
她輕放瓷杯,余光瞥見桌上有個眼熟的瓷瓶。
是關映竹留給她的藥膏。
林水月掀開衣袖,露出手臂上的傷口,用指尖沾了一點藥膏,按住傷口,輕輕涂抹暈開,如此往復,直到將一只手上的傷口全部涂上膏藥。
可這才一只手,她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不計其數,能看見的不能看見的都有。
溫時雪見她擺弄半天,覺得很是新奇,他唯一一次幫人療傷是林水月的手指,可從未嘗試過替人上藥。
“可以讓我試試嗎?”
林水月動作頓住,不可置信地眨眼看他。
“你要為我上藥?”
溫時雪試探性地問:“不行嗎?”
倒也不是不行,只不過若是因為心疼而想幫她上藥,林水月巴不得如此,可在她看來,溫時雪會有此想法純粹就是因為好奇。
見她不回應,溫時雪想到她剛說過的話,故意重復一遍。
“方才不是說……只要是你能做到的都會為我做嗎?”
……好家伙,沒想到在這等著她呢,早知道就不瞎承諾了。
既如此,她今天就當回試驗品,替她抹藥總比要她手要她命強。
荊棘留下的傷口遍布全身,手和腳這些都是她能看得見的地方,至于有些位置也不好讓他幫忙上藥。
思量再三,林水月將身后長發捋至一旁,端正地坐在凳子上,背對著溫時雪,略低著頭,露出受傷的后頸部位,又利索地將瓷瓶塞到溫時雪掌心。
“那就麻煩你了?!?
溫時雪握著瓷瓶沒有說話,目光掃到她頸側的傷口。
傷口有深有淺,除了長刺扎入皮膚留下的細小傷口,便是被纏繞過而留下的擦傷。
他學著記憶中林水月上藥的樣子指尖沾上膏藥,將他涂在受傷的位置,再以指腹觸碰皮膚,輕輕原地打轉抹勻。
林水月緊張地握緊衣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