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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九將安平的每一句話全都記在心里,仔細揣摩侯爺心思,好意勸道:“我看那范進祥也是儀表堂堂,將來必然有一番作為,阿尋若是嫁他,其實也不失為一個好歸宿。”
“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我寧愿死!絕不委屈求全地茍活!”安平斬釘截鐵地道,緊握著拳頭,一副視死如歸的慷慨:“若是父親執意將我嫁給他,我必然血染嫁衣,立斃當場。九哥哥,難道你真的忍心見死不救嗎?”
百里九頗有一些為難,幫助安平逃婚那是萬萬不能的,也過于荒唐,但是果真袖手旁觀,萬一安平性子烈起來,一個想不開,自己見死不救,也逃不過良心的譴責啊。
他只能低聲好言勸慰道:“阿尋,此事我會找機會與侯爺說的,盡量勸說他順從你的心思,但是你可千萬不要做出什么傻事才是?!?
安平伸出袖子抹抹眼淚:“后天就是婚期了,如今哪里還有轉圜的余地?九哥哥,現在也只有你才可以救阿尋了。我知道你向來一言九鼎,既然答應了我,就一定能夠做到。我安心等你的消息,拜堂之前,若是你仍舊不能救出阿尋,阿尋就死在喜堂之上?!?
安平一句話就將百里九置于了進退兩難的地方,他平素舌燦蓮花,但是禁不住她要死要活地哭哭啼啼,一時之間不知道究竟該如何應對。
“阿尋,我不能一口應承下來,更不能帶你走。漫說我如今已經有了諾兒,斷然不會做出傷害她的事情,你尋錯了人。更何況,我孤家寡人,心有余而力不足,就算是想要救你,也沒有這個本事,我......”
話還未說完,安平已經扭過頭,沖著他身旁低低地叫了一聲:“父親。”
百里九抬頭,正是侯爺已經拜別了范世謀,向著兩人這里走過來,打斷了百里九拒絕的話。
“賢侄怎么還沒有回驛站?”侯爺主動忽略了安平哭得通紅的眼睛,出聲詢問。
百里九有些尷尬,嘻嘻笑道:“與阿尋諾多時日未見,說兩句話?!?
侯爺眸光閃爍:“阿尋她向來任性不懂事,是不是又在向你訴苦?”
“爹爹!”安平嬌嗔一聲,扭頭對百里九道:“九哥哥別忘了你答應阿尋的事情,阿尋言必行,行必果?!?
說完也不與侯爺招呼,慌里慌張地扭身就跑開了。
侯爺望著自家小女消失的背影,佯作隨意問道:“阿尋又麻煩你什么事情了?”
百里九唇角微翹,如實道:“她說她現在還不想嫁人,托我在侯爺跟前做個說客?!?
侯爺“呵呵”一笑,然后突然沉下臉來,呵斥道:“落花有意流水無情,賢侄既然對小女無心,那么你覺得你插手阿尋的婚事,合適嗎?”
☆、第一百二十二章 安平真的被劫了
百里九摸摸鼻子:“阿尋只是說范進祥并不像表面看起來那樣老實,為人不太好,侯爺果真很了解范巡撫與范公子的為人嗎?”
“本侯閱人無數,自然比阿尋看人的眼光要毒辣。虎父無犬子,我看那孩子儀表堂堂,文武雙全,乃是難得的人中龍鳳,自然悅意?;橐龃笫拢改钢?,媒妁之言,豈能任由阿尋胡來?”侯爺斬釘截鐵地道。
“俗話說,畫虎難畫骨,阿尋這樣說話應該也不是無的放矢,事關阿尋終生幸福,侯爺難道就不打算再好生考驗那范公子一番么?”
鎮遠侯唇角微帶冷笑,斜睨了百里九一眼,冷聲道:“賢侄這是什么意思?既然當初不喜歡阿尋,棄如敝履,如今見阿尋終于得遇良人,又來百般阻撓?不是本侯爺不給你面子,只要你現在答應娶阿尋,我二話不說,立即轉身到巡撫衙門去將此婚事退了?;噬先羰枪肿?,我也一力承擔,若是無心,還請九爺你高抬貴手!”
百里九頓時啞口無言,被鎮遠侯一席話堵了回來,又不知他究竟什么心思,不敢明言勸阻,只能訕訕地笑笑:“侯爺請息怒,小九只是一心希望阿尋能夠幸福,別無他意,若有冒犯之處,侯爺敬請海涵。”
鎮遠侯依舊余怒未消,冷哼一聲:“阿尋的事情不勞賢侄操心了,你若是愿意喝一杯喜酒,就留下來,否則就請回吧!”
言罷氣咻咻地拂袖而去。
百里九碰了一鼻子灰,又沒能探究出侯爺的心思,無奈地搖搖頭,見范進祥正站在門首處,見侯爺要走,慌忙上前殷勤地牽馬墜鞍。鎮遠侯緩了臉色,不知道低頭對他說了什么,他扭頭向著百里九看了一眼,眸光閃爍。
百里九聳聳肩,扭身便回了驛站。
諾雅正在跟驛站伙計低聲說話,見他回來,扭身便回了屋,將門摔得山響。
百里九瞪了那些探頭探腦向這里觀望的士兵一眼,像轟趕蒼蠅一樣:“去去去!都離遠一點,沒見過兩口子吵架的?”
士兵們竊笑著離開,百里九上前敲門,無人應聲,他左右扭頭看過無人,方才低聲下氣道:“夫人,你不說話,我可就當你同意我進來了?”
“咣!”的一聲,好像是什么東西砸在了門上,百里九閃身進去,隨后掩了屋門,頹喪道:“無功而返。”
諾雅哪里還有適才那潑天的怒氣?笑嘻嘻地道:“九爺親自出馬,美男計都使上了,竟然還打聽不出什么來嗎?”
“鎮遠侯突然出來打斷了,他的心思高深莫測,我又不敢冒失試探?!卑倮锞艧o奈道,隨后將前因后果與諾雅詳細說了。
諾雅不屑地撇撇嘴:“這是一哭二鬧三上吊,要死要活地賴上你了,你若不如她的意,就是見死不救。”
“安平說的沒有錯,范進祥原本也不是什么好人。”
“就那小丫頭騙子的話你也信?她的厲害你又不是沒有領教過,裝得不諳世事,清純無辜,實際上比馬蜂窩還要心眼多。我今日看她與范進祥眉來眼去的,哪里有一點不情愿?小心這又是一個圈套?!?
“她上次也不過是被安若兮利用而已,你也太高看她了,婚姻大事,她也是身不由己?!?
諾雅冷哼一聲:“我倒是樂見其成,巴不得看看那安平果真嫁給了范進祥,會不會真的尋死覓活?若是果真有那骨氣一拍兩散,這兩家結怨反目,不就簡單了?就看看你九爺舍不舍得了?”
百里九伸手在她頭上就彈了一個暴栗:“你就不怕鎮遠侯原本無心,結果木已成舟,他心疼自己女兒,果真擁護三皇子謀反繼位?”
諾雅揉揉頭,小聲嘀咕:“說到底還不是你舍不得。那你說怎么辦?”
百里九嬉皮笑臉地對著諾雅道:“我打算與阿尋私奔,夫人意下如何?”
諾雅抬頭巧笑倩兮:“你是知道的,我這人寧可當寡婦也不愿意做棄婦?!?
百里九輕嘆一口氣:“夫人,我是說正經的。”
“啪!”的一聲,一只茶盞脫手而出,磕到窗棱上,外面人影一閃,便消失不見。
“你敢!”諾雅河東獅吼,震得屋頂灰塵簌簌而下。
百里九一個閃身就跳出了窗子,好似倉惶抱頭鼠竄。
第二個茶盞又飛了出來,百里九直接竄上了房頂。
元寶與冰魄從自己屋子里出來,攔著氣勢洶洶的諾雅,好言相勸,招惹了一院子看熱鬧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