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桔梗不解其意:“她說是園子里有幾株梅花,她想去看看開花沒有,好折幾枝回來插水瓶里養著,既養眼,氣味也好。”
“這場小雪哪里能催開臘梅?她果真折了回來?”
“兩手空空回來的,頭發都半濕了,我說也是,若是果真有梅花,大家早就蜂擁著賞景兒去了。”
諾雅突然就沉默起來,桔梗不明所以,站在一旁不說話。
一陣冷風裹夾著雪花撲面打在臉上,有些疼,諾雅渾身一個激靈,響亮地打了一個噴嚏。
“我們回吧。”她說得有氣無力。
諾雅衣衫單薄,桔梗一路絮叨,嫌棄她不愛惜自己的身子,怕是要感染風寒,急匆匆地要去找十劑湯開藥,被諾雅制止了,喝了一碗燙嘴的姜湯,就甩掉鞋子上床將自己裹成粽子。
仍舊噴嚏不斷。
☆、第七十四章 吃飯睡覺遛泡泡
桔梗將炭爐生得旺旺的,輕手輕腳地下去,過了不一會兒功夫,就又折返了回來,小臉氣得通紅。
“小姐?”她氣鼓鼓地喊床上縮成一團閉目假寐的諾雅。
諾雅轉過頭來,已經有了兩分睡意:“怎么了?”
“你怎么不跟我說?”
“說什么?”
桔梗嘟著嘴氣哼哼地道:“那秦夫人欺負上門來,咱院子里都沒個人幫你,任她囂張跋扈,想想我都惱得慌,你應該好生訓斥我一頓的。”
“我為什么要訓你?”諾雅笑著問。
“因為這是奴婢的責任哪!是桔梗失職,才會讓你適才孤立無援,任人欺負。”
諾雅望著她暖暖地笑:“你以為適才我問你行蹤是在怪罪你是不是?”
桔梗瞬間紅了眼圈:“怪罪也是應該的,那樣桔梗心里還多少好受一些。”
“縱然你們在這里又能奈何?還不是自討苦吃?”諾雅向著她招招手,示意她近前在床側坐下,語重心長地道:“桔梗,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那秦寵兒為什么這樣有恃無恐,竟然肆無忌憚地躲在門外偷聽?泡泡一向最是警醒,它去哪里了?”
桔梗一怔,這個問題她沒有想過,她回了屋子就聽朝三暮四在議論這件事情,知曉了來龍去脈,對于她們袖手旁觀的行徑頗為惱火,發了一通脾氣后就跑來這里請罪,甚至都沒有聽清兩人的辯解。
如今聽諾雅提醒,細加思索,恍然道:“小姐的意思是說,我們院子里有人吃里扒外?”
諾雅點點頭,說話有些有氣無力:“難保不是有人通風報信,在她跟前胡說八道,才使她先入為主,那樣篤定十公主與我曖昧。”
“是誰這樣忘恩負義?!”桔梗義憤填膺地叫嚷:“我找她算賬去!”
“桔梗,咳咳!”諾雅趕緊一把拽住她的手:“不要魯莽!”
桔梗正欲辯駁,卻感覺諾雅抓著自己的手熱燙得厲害,心里一驚,伸手去摸她的額頭,果然發燒了。
桔梗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貓咪,瞬間從床邊彈跳起來:“小姐!你生病了!”
回答桔梗的,是一個極其響亮的噴嚏。
諾雅果真病了,而且病得不輕,別人說她渾身都是熱燙的,她自己卻覺得冷,好像是掛在屋檐下的那一串冰溜兒,凍得硬邦邦的,從頭到腳冒白煙兒一樣的寒氣。
她把自己裹成肉粽子,懷里揣著暖爐,腳底也塞了一個湯婆子,仍舊牙齒打顫,說話都不利落。
她懷疑是自己的舌頭也被凍僵了,所以打不過彎兒。
十劑湯被暮四拽著一溜小跑地過來,呼哧呼哧地胡子上都結了冰碴子,還在一迭聲埋怨今年的鬼天氣。
按照老規矩,老湯頭給她開了十劑湯藥,諾雅任性,任憑桔梗再如何苦口婆心地絮叨,就是不肯喝。
暈暈沉沉的時候,她說她聞到了黃蓮的苦味,寧肯頭痛些,身子難受些,堅決不能再讓心里多一點苦澀。
她跟桔梗商量:“你去廚房找個大蒸籠,把我放到火上蒸,等出上一身汗,興許就好了。”
桔梗哭笑不得,偏生又無可奈何。在屋子里生了四五個炭爐,悶得人待不住,諾雅還是嚷著冷,一點汗不出。
百里九放心不下,過來看她,端著藥碗,撬不開她的嘴,她打著滾兒地躲,將頭埋進被子里不肯出來。
百里九屏退了下人,把門關上,作勢就要寬衣解帶,窸窸窣窣地響動。
諾雅探出頭去,慌了神,警惕地問:“你要做什么?”
“當然是趁人之危。”百里九回答得理所當然。
“你有人性沒有,我在生病!”諾雅憤憤地指責,義憤填膺。
“我們倆人都摁不住你,我看你中氣十足,好得很,看不出哪里生病。”百里九手下不停。
諾雅病懨懨地有氣無力:“我渾身上下腦袋疼。”
百里九忍俊不禁,“噗嗤”一笑:“你不肯吃藥,或許我們多運動運動,悶點汗出來也是個不錯的主意。”
諾雅“跐溜”一聲從被窩里鉆出來,橫著心,端起藥碗一飲而盡,苦得呲牙咧嘴:“吃了。”
百里九笑得格外陰險。
諾雅不敢頂嘴,只暗自腹誹,連吞了三四顆蜜餞,漱了口,轉過身去閉上眼睛假寐,卻支著耳朵聽動靜。
百里九暗自好笑,坐在床邊,用掌心貼上她的后背之處,暗自運功,一股熱流頓時從他掌心流竄至諾雅的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