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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雅也就是話音剛落,院子外就響起“噔噔”的急促腳步聲,屋子的門簾就被人撩開來,一股冷風夾雜著雪花席卷進來,很快就被屋子里的暖氣沖散。
一個紫色的身影闖進屋子里來,身后跟著無可奈何的桔梗。
“你這人好生無禮,怎么不由分說地闖進來,這可是林姨娘的院子,你一個大男人家不覺失禮嗎?”
來人充耳不聞,跺跺腳,將頭上的斗篷摘下來,沖著諾雅親熱地喊了一聲:“姐姐!”
諾雅一愣,抬頭打量,是一位富貴人家的年輕公子哥,一襲紫玉狐裘滾邊披風,白玉鑲銀腰帶,面若敷粉,唇若流丹,一雙靈動的眸子正笑盈盈地看著自己,俏皮一笑:“姐姐不識得我了嗎?”
諾雅方才反應過來,展顏一笑:“我是該叫你欣兒還是規規矩矩地行個叩拜大禮?”
小公子哥正是那日在街市之上與花子狗搶奪包子的那個小丫頭,皇上視若掌上明珠的十公主楚欣兒。今天雖然依舊是女扮男裝,不過卻是一身貴氣逼人,令諾雅一時并未識出。
小丫頭雀躍著跳過來:“當然是叫我欣兒了!”
諾雅高興,將手里雕的蘿卜放進水盆之中,拉住欣兒的手:“你終于舍得回家了,是不是?”
欣兒不好意思地笑:“這些時日夜里冷得要命,早就想回家了,就是覺得沒有顏面。后來二哥找到了我,我就順水推舟回了。”
“那你這些時日必然受了不少苦楚?”諾雅關心地問。
欣兒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還好有姐姐給我留下的吃食,節省著挨了些時日。后來跟花子狗他們熟了,對我也挺照顧。雖然吃得不好,難以下咽,但是挺開心的,就是前些時日生了一場病,從那時候起,就特別想家。”
原來如此,怪不得那幾日楚卿塵派了許多人都遍尋不到她的行蹤,原來是病了。見她果真比那次遇到時清減了不少,臉上的嬰兒肥都盡數褪了下去,定然吃了不少罪。
諾雅拉著她圍著火爐坐下,幫她解下身上披風,支起來烤了,然后吩咐桔梗去端幾個點心碟子。
欣兒見了火爐里的烤紅薯倒是眼前一亮,也不怕燙手,抓起來“呼呼”地吹:“這是我們最喜歡的吃食,經常結伴去城外別人家的地窖里偷來烤,被人攆著追,狼狽得就像一群狗。”
諾雅笑著撣去她袖口蹭的爐灰:“你怎樣找到這里來的?”
“我聽我二哥提起你,就知道肯定是你沒錯,所以央求著他帶我出宮來看你。”
“二皇子也來了?”諾雅有些驚訝。
“嗯嗯,”欣兒一邊翹著舌頭吞吃紅薯,一邊點頭:“他那人迂腐得很,說什么進后宅不合禮法,所以留在前院跟九哥下棋,我自己跑過來了。”
“他們,他們兩人見面沒有吵架吧?”諾雅小心問。
“吵架?”欣兒一怔:“他們倆人是有點合不來,經常拌嘴,誰讓九哥總是跟大哥他們一起鬼混,我都看不慣。不過你放心,絕對出不了人命,頂多拆了你將軍府一間房。”
欣兒直言快語,在諾雅跟前說話更是肆無忌憚。
原來那日兩人的不睦,自己并非罪魁禍首,而是中間早有罅隙,諾雅約略有些心安了。
☆、第七十一章 被捉奸
“諾雅姐姐,”欣兒上下打量諾雅的房間:“你怎么會住在這里呢?我記得這里原來是佛堂的。”
“我經常闖禍,所以就被安排在這個院子,修心養性吧?”諾雅突然想起那日楓林寺老和尚說過的話。
“喔,我也經常闖禍,父皇也罰我抄過經書,沒什么大不了。”欣兒笑著安慰諾雅:“不過你這里重新修葺過了,委實不好找,我好不容易逮著一個女人打聽,她還一個勁兒問東問西,煩死人了。”
諾雅抿嘴一笑:“她許是看你一個大男人這樣唐突地闖進后院,心里納罕呢。”
欣兒不屑地撇嘴:“這將軍府我以前來得多了,還從來沒有哪個敢這樣盤問我。就連我以前一氣之下,差點燒了九哥的獸苑,將他招牌都捅個稀巴爛,九哥都不敢訓斥我一句。”
諾雅“噗嗤”一笑:“我就道是誰這樣有趣,將他百里九的珍禽異獸苑牌子去了兩字,生生變成了‘禽獸苑’,名副其實,原來竟是你的杰作。”
“沒想到九哥竟然還沒有將牌子修理齊整。”欣兒聽諾雅夸獎自己,格外洋洋得意:“你比我那迂腐的二哥有趣多了,他知道以后,還將我一頓訓斥,斥責我不該放肆妄為。都兩三年沒有帶我來這里,所以很多人都不識得我了。”
諾雅不知道二皇子那般溫和的一個人,板起臉來像老夫子一樣訓斥她是個什么模樣,笑道:“二皇子品行高潔,端如皓月,自然考慮周全一些。”
欣兒將頭靠在諾雅肩上,湊近她的耳邊,小聲道:“我二哥若是同九哥兩人脾性中和一下就好了,二哥不近女色,九哥則恰恰相反,你要看守得牢一些,最好拴在腰帶之上。”
諾雅笑著推搡了欣兒一把,嬌嗔道:“小小年紀,懂些什么,說這樣亂七八糟羞人的話!”
兩人嬉笑打鬧,身后門簾一掀,卻是朝三端著點心走進來,古怪地瞥了欣兒一眼,放下手里托盤,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
諾雅怕欣兒直言快語,被有心人聽了去不好,所以就趕緊尋個由頭將朝三指使出去,自己端過點心,欣兒已經吃個半飽,興趣缺缺。
她低頭看到水盆里泡著的白蘿卜娃娃,好奇地撈出來,頓時愛不釋手:“姐姐,這個娃娃好可愛,送給我吧?”
“你若喜歡,拿走就是。不過這蘿卜雕刻的,放不長久,一兩日也就丟掉了。”諾雅接過來,拿起刻刀,仔細修飾一二。
欣兒好像突然想起什么,將沾了炭灰的手在帕子上胡亂擦了兩下,探手入懷:“差點忘了帶給姐姐的東西。”
諾雅好奇地看,欣兒從懷里掏出一個布包,打開來,里面竟然盡是些金光耀耀的金墜子,林林總總,不下幾十個。
諾雅莞爾一笑:“你這是打算將我的耳朵墜豁么?”
欣兒“嘻嘻”地笑:“二哥教導過欣兒,‘受人滴水之恩,當以涌泉相報’,原本是想給姐姐多帶一些的,可我平時討厭這些麻煩東西,搜刮干凈,又拿別的跟宮女們換了,也只有這樣一點。”
諾雅心里有點小感動,從一堆墜子里面隨手挑揀了兩樣,收起來:“你的心意我也領了,剩下的你暫且收著,改日請我吃包子不就可以了?”
欣兒玩笑,輕佻地抬諾雅下巴,色瞇瞇地道:“剩下的都給你,作為定情信物,跟我私奔好不好?保證你下輩子吃香喝辣不受氣。”
諾雅忍俊不禁,知道她定然是這些時日在市井間待得久了,沾染了一些浪蕩公子哥的紈绔氣,佯怒拍了她小手一巴掌:“人小鬼大!怎么盡學些流里流氣的,若是被你二哥見了,不罰你才怪!”
“哼!我如今有了他的把柄,他才不敢罰我。”欣兒神秘兮兮地道。
諾雅只笑不說話,心里倒是有一點好奇的。
欣兒湊近過來,靠在她耳邊低聲道:“告訴你個秘密,諾雅姐姐,我二哥只是有賊心沒賊膽罷了!我才發現他最近有點反常,經常偷偷地關在屋子里畫美人,鎖起來不讓我看,還天天一本正經地跟個老夫子一樣,沒趣地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