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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雅趁安若兮和劉婆子不在的時候,將暮四叫進屋子里。不用威逼利誘,只略施手段,老實的暮四就將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地告知了諾雅。
暮四知道的不多,但是已經足夠。諾雅挽起袖子,自己胳膊上那幾粒被叮咬的水泡已經消下去,只余一點痕跡。
她又仔細想十劑湯詢問暮四的另一句話:一個月以前,林姨娘究竟與誰近身接觸過?
她將所有線索串聯,這些時日里所發生的事情也走馬燈一樣在腦海里過濾了一遍。她排除了百里九暗算自己的可能,卻愈加肯定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自己果真是被暗算了!
兇手就是自己身邊的人!
秦寵兒,安若兮或者是一念堂里伺候自己的人。
而百里九則是罪魁禍首,如若不是他居心不良,謊稱自己有孕,并且一再推波助瀾,惹秦、安二人嫉恨,老夫人不喜,自己絕對不用受這樣的罪!
這個梁子,結下了!
☆、第四十章 苦肉計對戰苦肉計
桔梗終于明白安若兮究竟是何居心的時候,已經晚了,后悔不迭。
原本,安若兮是正在跟桔梗一起在院子里熬藥的,她手里拿著扇子煽風,一雙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白皙素手沾染了炭灰,手背處還有一點新燙傷,已經脫了皮,看起來有些粗糙。
今天的安若兮整個人看起來都有些憔悴,那種不祥的預感又一次在諾雅的心里萌芽。她想,小姐一向機智,今天自己一定找機會同她好好說道說道,這安若兮太不正常。
安若兮有點心不在焉,她頻頻站起身來,側著耳朵聽,然后就突然打翻了藥罐兒,毫無征兆地躺倒在地上,暈了過去。
桔梗嚇了一跳,慌忙上前攙扶:“安夫人!安夫人!”
安若兮雙目緊閉,毫無反應。
桔梗畢竟年幼,面對著暈倒的安若兮手足無措,驚慌地呼喊院子里的其他人。
劉媽媽第一個聽到聲音沖出來,一把推開桔梗:“不要你貓哭耗子假慈悲。”
桔梗跌倒在地,不由一愣,不明白劉媽媽為何發怒。
劉媽媽將手指搭在安若兮脈搏之上,一臉怒容。
桔梗只道她是關心則亂,緊張地問:“安夫人怎樣了?”
劉媽媽讓安若兮靠在自己的懷里,老淚縱橫:“我家小姐自小嬌生慣養,被府里人如珠似寶一樣寵著,何曾受過這樣的苦楚。好心好意地過來照顧你家主子,你們竟然這樣使喚她,事事讓她親力親為,沒完沒了地折騰。從早到晚,這么多的活計,腳不沾地,喘氣的功夫也無,就算是個村姑悍婦也承受不起,更何況她呢?”
桔梗一頭霧水,不知道劉婆子這一番義憤填膺的指責究竟什么意思,一時呆愣,不知從何說起。
“你家主子故意折磨我家小姐倒也罷了,還指使你時時刻刻監督著她,一刻也不得歇。這百里府究竟還有沒有尊卑大小了?這樣寵妾滅妻,我家小姐還處處替九爺隱瞞,自己將委屈全都咽進肚子里。我這老婆子看著都心疼!”
桔梗終于后知后覺地明白過來,劉婆子這是在顛倒是非地指責自家小姐!
她人老實,嘴巴自然也笨,對于劉婆子這樣子虛烏有的誣賴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反駁,只氣憤地道:“你胡說八道,明明是你家小姐執意要親力親為,不愿意假手于人。你怎么顛倒黑白,反咬一口?”
“事實就擺在眼前,我家夫人都操勞過度暈倒了,你還要將過錯全部推到她的身上嗎?”劉婆子聲淚俱下,格外委屈。
桔梗惱怒地站起身來,指著劉婆子的鼻尖,正想著反駁,已經晚了,朝三暮四向著她身后恭敬地福了福身,齊聲道:“老夫人。”
桔梗驚詫地轉過頭去,老夫人正面沉似水地站在院子門口,應該是將適才劉婆子的話盡數聽了進去。
那時候,桔梗還沒有明白過來,這是安若兮和劉婆子聯手玩的一出苦肉計!
她驚慌地俯身給老夫人請安,老夫人冷哼一聲,置之不理,徑直繞過她,向著安若兮急匆匆地走過去。
“老夫人,不是您聽到的那樣……”
桔梗剛張嘴欲辯解,就被劉媽媽打斷,一把鼻涕 一把眼淚地開始向老太太哭訴:
“老夫人,給我家小姐做主!如今整個百里府也就只有您老人家通情達理,心疼我家小姐了。您老看看,我家小姐受了多大的委屈!哪里有這樣以下犯上的?簡直欺人太甚!”
老夫人彎腰蹲下身子,捉起安若兮的手,輕輕摩挲她手背的燙傷,心疼地緊緊握在手心里。
安若兮忍不住蹙了蹙眉,又極快地舒展,指尖也不易覺察地抽搐了一下。
“我的兒,你受了委屈了。”老夫人滿是心疼地道,轉身吩咐身后的婆子:“都愣著做什么?還不趕緊去叫老湯過來。”
“不用了,老夫人!”
劉媽媽抹了一把眼淚,阻止住了轉身欲走的婆子:“婆子自己就會診脈,比誰都清楚,我家小姐究竟為什么暈倒。大夫就不必請了,只麻煩老夫人命人備車,我帶我家小姐回侍郎府將養幾日,讓我家夫人好生給調理一下身子。”
這話聽著有些刺耳,明顯是有要挾老夫人的意思。
老夫人聞言有些不悅:“劉媽媽這是覺得我不能給你家小姐做主是嗎?還是我將軍府清貧,養不好你家小姐的身子?”
劉婆子自知言重,慌忙陪著笑臉:“不敢不敢,婆子只是氣惱自己應該早一點跟您老人家說的,那樣小姐就不用受這么多的委屈了。”
老夫人面色方才和緩一點,俯身交代劉婆子:“掐一下她的人中,可莫是心里堵了一口氣。”
劉婆子依言而行。
安若兮嚶嚀一聲,吐出一口濁氣,悠悠地醒轉過來,掙扎著要給老夫人請安:“母親,您老人家怎么來了?”
“傻孩子,我若不是聽到府里的風言風語,不放心趕過來看看,還不知道你究竟要受多大的罪呢?”
安若兮輕輕搖頭:“若兮身子不爭氣,讓母親您擔心了。”
劉婆子在一旁暗自垂淚,一唱一和道:“小姐您受了這多委屈,還是要打落牙齒和血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