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闖禍的秦寵兒雖然嘴硬,此時也知道害怕起來:“不可能!不可能!你們這是合起伙來故意誣害我!”
暮四顫著聲音道:“奴婢粗略學過幾日請脈,雖然學藝不精,別的不敢診斷,這懷孕的脈象卻能輕易分辨。姨娘這已經是保不住了。”
“我不信,哪里會這樣巧?絕對不關我的事。”秦寵兒急于推卸自己的責任。
紀婆子終究是上了年紀,拿的定主意的,慌忙吩咐幾人將諾雅小心攙扶進屋子,然后慌里慌張地去稟報給老夫人知道。
諾雅躺在床上,逐漸鎮靜下來,自己有了主意。她早在從元寶那里拿到那塊關乎自己身世的玉佩的時候,心里就已經暗自盤算,盡快離開將軍府。
她從進府以后百里九對待自己的反常態度,就能夠看得出來,那妖孽娶她進府,絕對不是貪圖容貌,而是另有圖謀,他一定是想利用自己達到什么陰謀詭計!
江湖險惡,不行就撤!三十六計走為上。
更何況,諾雅覺得如今困在將軍府,跟囹圄沒有什么兩樣,自由完全被限制,無法探聽外面的消息,何年何月才能查到自己的身世?難道就這樣稀里糊涂地窩囊一輩子?
百里九紈绔不化,就連老夫人都管教奈何不得,手里拿著她的賣身契,若是獅子大開口,坐地起價,自己身無分文,捉衿見肘,也無可奈何,想要出府更是難如登天。
如今唯一可行的辦法,就是反其道而行,讓自己失去利用價值,百里九必然會棄如敝履。
林諾雅表面不動聲色,心里卻是百轉千回,思慮萬千。她覺得自己不小心“流產”也是一個不錯的主意。尤其這罪魁禍首正是秦寵兒,若是百里九惱羞成怒追究起來,也算是可以禍水東引,大仇得報。
正瞌睡呢,暮四就善解人意送過來了枕頭。
她夸張地捧著肚子,在秦寵兒跟前做出痛得死去活來的樣子,長一聲短一聲地叫痛。
小蠻也已經親眼見到諾雅裙擺上沾染的一片血漬,知道自己闖了大禍,追悔莫及,面如土色地央求一旁六神無主的秦寵兒。
“小姐,奴婢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教訓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而已,沒想到林姨娘會撲過來,完全是一時失手啊!”
秦寵兒囂張跋扈,但是并不傻,如今惹了事端,心里忐忑,唯恐百里九與老夫人怪罪,一咬牙,向著小蠻狠狠地摑了一巴掌。
“混賬,我不過是讓你進去看看九爺有沒有在屋子里,誰讓你以下犯上,動起手來的?上次九爺教訓你的都忘記了?”
小蠻一怔,沒想到主子竟然會將自己的責任推得干干凈凈,棄車保帥,全部推諉到她身上。
自己做下人的又不敢辯駁,只能忍屈哀聲央求:“奴婢知錯了,小姐饒命!”
秦寵兒一聲冷哼:“事關重大,我做不得主,你就跪在這里聽候九爺發落吧!”
小蠻知道自己除了擔當起責任別無選擇,委屈地跪在地上,噼里啪啦地掉金豆。
秦寵兒心里越想越沒底兒,招手喚過另一個陪嫁丫頭,低聲叮囑兩句,讓她想方設法出府,回尚書府陳明原委,搬救兵過來給自己撐腰。
屋子里,紀婆子幾人手忙腳亂,心里也都七上八下,唯恐落個護主不利的罪過。
只有桔梗,攥緊諾雅的手,情真意切,一邊哭一邊自責,稀里嘩啦地掉淚。
紀婆子翻找出干凈的棉布,遞給桔梗,服侍諾雅墊在身子下面,平躺了不要亂動。
諾雅腹痛已經緩和了不少,換上干凈裙衫,眼見自己裙擺上果真是有斑斑血跡,如紅梅初綻。她心里納罕,自己的癸水剛去,怎么好巧不巧的,現在又來了?而且肚子里抽痛得厲害。
若是現在有其他大夫站在跟前,鄭重其事地告訴她:“林姨娘,你小產了。”
諾雅會一百二十分地相信,自己果真是被小蠻一腳踢得流了產。
問題是,說自己流產的是二把刀暮四,說自己懷孕的是跟百里九狼狽為奸的十劑湯。
最先得到消息的是老夫人,在婆子和婢女的攙扶下,一陣風一樣地刮進來。
“究竟怎么回事?”老夫人看著亂成一團的一念堂,厲聲問。
諾雅低頭抹眼淚,望了尷尬地站立在一旁的秦寵兒一眼,“抽咽”地說不出話來,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
老夫人早在丫頭回稟的時候,已經知道了大概情由,如今見秦寵兒紅一塊白一塊的臉色,就坐實了丫鬟的稟報。
“你們九爺呢?如今出了事情,他去哪了?”
“九爺早就出了府,壓根就沒有進一念堂。”桔梗委屈地控訴道:“我家主子委實冤屈。”
“稟老夫人,是寵兒教下無方。丫頭小蠻聽信了安夫人的話,說林姨娘在九爺跟前搬弄我的是非,所以才找九爺為我打抱不平。
誰料桔梗傲慢無禮,對我出言不遜,小蠻與她口角的時候,不小心誤傷了林姨娘。”
秦寵兒搶先惡人先告狀,并且不忘將死對頭安若兮一并拖下渾水。
“哼,你們幾人天天爭風吃醋,恨不能上房揭瓦,鬧騰得府里雞犬不寧,怪不得留不住他。”老夫人訓斥兩人,話里有話。
果真是“閉門家中坐,禍從天上來”,自己招誰惹誰了?無辜的林諾雅心里極為不忿,臉上愈加委屈,哀哀切切,無聲地向老夫人表達著自己的抗議。
“那你現在感覺如何?”老夫人轉向林諾雅,蹙眉問道。
諾雅以袖掩面,哭哭啼啼,眼簾也不抬:“依舊腹痛難忍,猶如刀絞,而且已經見紅了。”
“大夫呢?可有請過大夫?”老夫人詢問紀婆子,疾言厲色。
紀婆子戰戰兢兢,唯恐一語不慎,被主子怪罪,說起話來磕磕巴巴,不太利索。
“大夫今日出府置辦藥材去了,我適才已經給姨娘請過脈,雜亂無章,外實中空,不是如盤走珠的圓滑回旋之象,胎兒已經不保。”
紀婆子身邊的暮四代為回稟。
老夫人眸光閃爍,將信將疑地問暮四:“你會請脈?”
暮四低垂著頭:“粗略地懂些皮毛,可以肯定姨娘如今已經不是喜脈。”
“啊?我的孩子!”諾雅聞言“大慟”,哭得愈加熱鬧,傷心欲絕,幾乎背過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