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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七出之條呢,指的是正牌夫人,娘子如今需要發奮圖強,連升兩級,方才有資格享受這被休的待遇。
不過,我家娘子這樣勤奮好學,不恥下問,為夫著實感動。就是這為夫的名諱,還是不要經常掛在嘴邊的好,你可以像別人那樣稱呼我九爺。”
林諾雅一陣莫名奇妙的緊張,自己一向聽力頗好,閑雜人等近身幾丈開外,她都會有所察覺,怎么今日這樣不靈光,人都到了窗外,竟然毫不知情,還被人聽了墻角。
這無賴不在前院陪賓客吃酒,到這里來做什么?
屋門敞開,一襲紅衣妖艷如火的百里九抱臂斜靠在門框上,雙頰有些酡紅,應該是飲了不少的酒。滿身的酒氣,順著清冷的夜風卷進屋里,瞬間彌漫開來。
他側臉斜睨著諾雅,細筆妙手勾勒而成的眼梢微微上挑,即便不言不語,也是風情萬種,儼然一副賞心悅目的畫卷。
林諾雅有瞬間尷尬,倒是桔梗見了百里九喜上眉梢,用胳膊肘碰碰她,騰地站起身來,向著百里九福了一福:“見過姑爺。”
百里九上下打量桔梗一眼,贊賞地點點頭:“好個機靈的丫頭,嘴兒也巧,眼力也好,這聲‘姑爺’叫得最妙。”
桔梗被百里九夸獎得有些不好意思,撓撓頭羞澀地笑。
“所以說,這主子肯定也是個七竅玲瓏的人,才能**出這樣的丫頭。”百里九轉過臉來看林諾雅,一副玩世不恭,輕佻調戲的樣子。
林諾雅穩定一下情緒,緩緩站起身來,努力裝作鎮定:“她不是我的什么使喚丫頭,只是暫時無家可歸追隨我而已。”
“你將我送你的銀兩全都用來給她贖身,她如今是你的人,而你是我的人,如此算下來,她也算是我百里府的人吧?”百里九望著諾雅眸光微閃,有意逗弄。
林諾雅猛然全身戒備起來:“聽說九爺對于女人一向大方,揮金如土,如今我花費一點銀兩都要計較嗎?”
百里九一愣,從懷中掏出一張紙,在諾雅跟前晃了晃,繼而嬉笑道:“九爺我為你贖身花費的銀兩足以買下上百個仆婦丫頭,爺若是果真計較起來,嘖嘖......”
諾雅知道,自己惦記的那張賣身契如今就近在咫尺,她盯緊了,像一只獵食的豹子,伺機而動。
百里九扶著門框站直了身子,搖搖晃晃地向著她走過來,伸手輕佻地挑起她的下巴,探過半個身子,向上挑了挑眉尖:“可你要是能伺候得爺高興......”
一陣酒香的味道頓時繚繞在她的周圍,諾雅分辨得出,那是上好的梨花白的香氣。
她有些緊張,雙拳忍不住緊緊地握起,并且不由自主地,腦海里浮現出一種怪誕的想法:他如今右肋空虛,若是突襲他右腰眼的位置,肋下三指偏后為最佳,一擊必中。
百里九的這個姿勢有些曖昧,一旁的桔梗頓時紅了臉,勾著頭靜悄地退了出去,關閉了屋門。
百里九饒有興趣地緊盯著諾雅,依照他以往與姑娘們打交道的經驗來說,大都會羞澀地紅了臉,緊咬下唇,嬌嗔地垂下眸子,軟軟糯糯地道一聲:“討厭!”
百試不爽。
對面的女人今天臉上敷了脂粉,而且有些厚,顯得巴掌大的小臉有些病態的蒼白。百里九盯著這女人的臉看了半晌,竟然也沒有看到一絲紅霞暈染,就連她的眸子里也沒有丁點的水光瀲滟,含情脈脈,相反,明澈如鏡,倒影著自己驚愕的表情。
她過于的清冷一點也不討百里九的喜歡,百里九甚至有些討厭。
就在他逐漸有些挫敗的時候,對面的女人笑了,不是冷笑,不是羞澀的笑,而是媚笑,十分妖嬈,說話也格外嬌滴滴起來,滲著糖水。
“那九爺想要諾兒怎樣伺候您呢?十八樣花活兒您好哪口?”
吐氣如蘭,帶著溫熱的氣息撲在百里九的手上。
他玩味地用指尖摩挲諾雅的下巴,滑膩柔潤,頗有些愛不釋手:“看來琳瑯閣的調 教手段果真名不虛傳呢,一個廚娘都身懷十八般絕技,倒讓我百里九小覷了。”
林諾雅向著百里九拋出一個秋水媚眼,伸出指尖指點著百里九心口的位置:“林媽媽特意叮囑過我,若想抓住男人的心,僅僅只抓住他的胃是不可以的,必須出得廳堂,進得廚房,還要上得男人的臥房,雪諾為了安身立命,自然要在某些方面下些苦功了。”
“喔?”百里九向著她慢慢俯下身子,咄咄逼人:“為夫現在就有些迫不及待了呢。”
林諾雅艱難地咽下一口唾沫,強撐住自己費力地向后仰的身子,有些懊惱自己玩火**,又不甘心落荒而逃,惹得那人嗤笑。
“戰機未到,爺可不要貪功冒進,關鍵時刻棄械投降呢。您還是暫且養精蓄銳,先囊外后安內,遲早有您大展身手的時候。”
百里九見她一副外強中干的模樣,忍不住“噗嗤”一笑,捉住她不老實的手指,唇角向右側微勾,壞壞一笑:“不好意思,今天怕是要讓夫人失望了,今天為夫就是從此路過,聞到一股甜香氣,勾起饞蟲,忍不住學那跳墻的佛祖,進來覓食的。”
說完,松開手丟下諾雅,將手中那張賣身契塞進懷里,看著炭爐上翻滾的甜湯,搓了搓手,從一旁取過調羹,就要伸手去舀。
☆、第九章 夜里記得等我
諾雅情知不妙,趕緊上前去搶他手里的調羹:“你若是餓了,就叫紀婆子到廚房給你傳喚些飯食過來,這樣的粗食如何入得你口?”
百里九一個閃身,避開了她伸過來的手:“夫人怎么這樣小氣,湯都舍不得讓為夫喝一口嗎?”
出手如電,湯勺已經探進鍋里,舀了一顆湯圓,卻苦于燙嘴,一時吃不到嘴里去。
“你就不怕我在湯里下毒嗎?”諾雅見阻攔不住,一本正經地問。
百里九拿著調羹的手就是一僵,然后咧開嘴笑道:“夫人就對自己這樣自信,認定為夫今天晚上會來陪你嗎?”
諾雅趁機伸手去奪他手里的調羹:“或許我這原本就是誘敵深入之計呢?”
百里九撇撇嘴,嘟噥道:“果然小氣。”
一邊說一邊抬手去擋,林諾雅的手卻如靈蛇一般,轉了方向,自他肋下鉆過,曲指一彈,碰落他手中的湯圓。
百里九自然不甘示弱,胳膊向下,就夾住了她來不及撤回的手,嬉皮笑臉道:“沒想到夫人打情罵俏也這樣有情趣。”
林諾雅羞惱地掙扎兩下,依舊渾身酸軟,使不上氣力。只聽“叮”的一聲,適才隨手藏在袖口里的簪子,掉落在地上。趕緊不動聲色地伸出腳尖去踩,卻被百里九搶先了一步,松開她,彎下腰,將地上的簪子抄在手里。
“嘖嘖,作為我九爺的夫人,戴這樣寒酸的發簪貌似有些丟我百里府的顏面。明天我吩咐紀婆子給你置辦一堆。”百里九搖頭道。
“不過是適才挑燭心,被火熏得臟些而已,不勞九爺破費。”她趕緊掩飾,向著百里九伸出手去討:“賤妾是個戀舊的人,舍不得丟。”
百里九微微一笑,沖著她眨眨眼睛,聽話地將簪子遞還給她,不忘撓撓她的手心:“恰恰相反,九爺我是個喜新的人。”
諾雅趕緊將手縮回來,心里一陣七上八下,也有些微尷尬。因為她的手和別的女人那柔若無骨的纖纖柔荑不一樣,她的虎口和手心都有一層薄薄的繭子,也略有粗糙。
她始終認為,自己以前定然是貧困人家的女兒,慣會做些粗使活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