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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則昱對文家很不感冒,雖說是詩書世家,但是極沒有眼色,也極沒有心胸,當(dāng)年立儲之事,自己的父親也曾好幾次與文家人商議,但是他們竟也一條道走到黑,根本不理會他們家的好言,最后落得這個下場,也是活該。
如今文家又來徐家找前程,徐則昱一點幫助的意愿都沒有,也不過是看在老太太的面上,幫襯一二罷了,但是既然人家不領(lǐng)情,也就算了。
徐則昱說完這話,便又回了書房,小廝心中也是松了口氣。
而徐懷清聽了這事,倒是比徐則昱重視一些,停下了手里的毛筆,略想了想,便道:“找人去跟著文家,看他們住在那兒,盯著他們,看看有沒有人聯(lián)絡(luò),若是有人,立刻來回報。”
一個小小文家,徐懷清并不怕,但是他就怕有人借機生事,到時候又是一場禍事。
徐懷清的小廝,當(dāng)時習(xí)慣了這位主子的吩咐,當(dāng)即便一頷首,便走了出去。
徐懷清則又拉了一張白紙出來,繼續(xù)寫起了字。
第398章 不甘
徐懷清找了人去文家住的客棧盯著,倒也不是白做工,那監(jiān)視的只在一個時辰內(nèi),便看見前后有兩撥人去客棧周圍打聽文家人。
這也怪不得如此,徐家如今的地位,盯著徐家的不知道有多少人,文家人突然從徐府離開,還跑出來住客棧,只要有點警覺心的,都會過來打聽一番。
但是徐懷清派出去的人也不是酒囊飯袋,當(dāng)即就分了兩個人去跟著那兩撥人,看看到底是誰在打聽。
剩下的,一直等到天黑,也沒有人過來打聽了。
但是這個人到底多留了一個心眼,又遣了一人去文家住的房間門口看一看,生怕漏掉了什么。
也是運氣好,這個被派進去的人,剛走到文家住的房間門口,便聽見了里面說話的聲音。
這人腳下一頓,倒也是機警,腳下一閃,便進了那間屋子的隔壁。
像是這種客棧,哪里會有隔音,這人隨便找了張紙,卷了個圓筒,便貼在墻上聽隔壁人說話。
“原來是永安文氏,小子無禮,還請老夫人海涵。”
這聲音不是個熟識的,帶著十分夸張的贊嘆和遺憾之意,讓人忍不住起雞皮疙瘩。
但是與他對話的人,很明顯并沒有這個自覺:“我們文氏也是十幾年沒來京城了,你不知道也沒什么。”雖然說著沒什么,但是語氣里的自傲和得意卻是明顯得很。
這個聲音倒是認識,的確是文老夫人的聲音。
“當(dāng)年文老先生乃是閣臣,又是文壇領(lǐng)袖,小生一直十分仰慕,本以為此生不能得見文家人,卻不想在這個小小客棧遇上文兄和老夫人,偏偏我這個肉眼凡胎竟然沒認出來,真是慚愧得很,老夫人不責(zé)怪我就好。”這人一番話又吹捧了文氏,又說出了自己遺憾之意,這馬屁拍的隔壁偷聽的人都有些汗顏。
也不知道是從哪里來的人,若是這話對著家里公子說,只怕早就被趕出去了。
但是文家這些人,自然不是徐家的公子,聽得這些話,光是文旭,便是有些飄飄然起來,語氣自得道:“曾祖當(dāng)年盛名,本以為沒人知道了,卻不想你卻還記得,只是這世上之人卻都不像是你這般知道進退。”
這話說道最后卻是有些咬牙切齒起來,想他們文家也是幾代簪纓,如今潦倒了,竟然被人這般羞辱,若是曾祖還在,徐家那幫狗眼看人低的人,必然不會這般對待自己。
這人聽文旭這么說話,假裝十分驚訝:“竟然還有人在文公子面前不知進退?我到要聽聽是哪家人如此自傲?”
“還不是……”
“旭哥兒!”
文旭正要含怨說話,卻被文老夫人打斷。
文老夫人雖然也怨恨姐姐不給自己留情面,但是卻也不會傻到與一個第一次見面的人掏心掏肺。
“這位公子,你若是沒別的事,可自去了,我與我這個孫兒還有幾句話要說。”文老夫人到底是察覺出了一絲不對勁,便出聲趕人了。
那人倒也不糾纏,也怕露了自己底細,拱了拱手,便離開了。
聽到那人離開,躲在隔壁的人這才偷偷出來,仔細辨認了一下背影,便當(dāng)即跟了出去。
等他出了客棧門,對著藏在角落的其他人打了個招呼,便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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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說外面這些人的行動,便只說如今屋里的祖孫兩個,文旭看著祖母將自己好不容易遇上的能說到一起的朋友趕走,面上便生出一絲不悅來。
“祖母,你這是做什么,怎么能趕吳兄離開,太無禮了。”
聽著孫兒的抱怨,文老太太卻皺起了眉:“這個吳公子有些古怪,打聽我們自家的陰私可不是君子所為,交淺言深的事情你可不要做,京城水深,這兒可不是永安。”
文老太太剛剛也是被捧得有些太開心了,如今仔細一想,卻是察覺出了其中的不對,若說是在永安,那一個文氏便頂半個縣,但是這可是在京城,哪里就能剛好遇見一個對當(dāng)年的文家這么崇拜的書生。
要知道,當(dāng)年文家的罪過可是科場舞弊,這可不是什么好名聲,如今終于熬出頭,也不是罪名洗清,而是皇帝的慈心,這個人來的這么巧,必然不會是什么巧合。
文老太太仔細想了想,最后卻搖了搖頭,管他為了什么,反正自己明兒就離開,愛怎么樣怎么樣。
這般想著,文老太太,便吩咐文旭:“你今兒就別出去了,好生待著,我們明日就離開,你可不要惹禍!”
文旭這個時候原本就心中不甘,聽著這話,心里火氣更大,但是也不好頂撞祖母,只能不耐煩的擺了擺手:“我知道了,您可別重復(fù)了。”
文老太太心中嘆了口氣,若是別的人同她這么說話,她早就發(fā)作了,只是可惜,在面對自己這個孫兒的時候,她真的是一句重話都舍不得說。
“旭哥兒。”老太太面色柔和的走到文旭跟前,撫了撫他的發(fā)髻:“我知道你不痛快,但是如今世事如此,我們無權(quán)無勢,也就只能被人這般欺辱,你好好讀書,等你日后出人頭地了,這些人自然會來巴結(jié)討好你。”
文旭聽著這話,死死扣住手心,想著自己日后功成名就,徐懷清來自己這兒討好求情,心里這才好受了一些。
他嘴角露出一絲冷笑:“若是到了那個時候,我可不會輕易放過這些人。”
文老太太看著他,卻只是溫和的笑,寵溺道:“都隨你,只是你可不能再任性下去了,等回去了,就要好好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