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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表哥,什么事竟連一點也等不得,這般闖將進來?”
若是熟悉徐懷清的人,必然已經聽出來他這句話里的怒意,徐懷清的性子與徐則昱可以說是一模一樣了,越是生氣,語氣就越是平靜,若是如現在這般一絲語調都不帶,已經是怒極的表現了。
但是文旭哪里知道這個,見他竟然一點怒容都無,便覺得這個表弟真是個好性子的人。
“正是一件天大的事兒要與你說。”文旭來的時候早就想好了,這件事一定要說的越大越好,這樣才能唬住徐懷清這個雛兒。
“表弟,怎么說你們徐家也是鐘鳴鼎食之家,怎地家中上下如此沒有規矩,你的那個庶姐,一個姑娘家,就敢出言不遜,侮辱我們文家,你那個繼母也是,怪不得是小官宦家出身,一點規矩也不懂,不僅不處罰她,還包庇她,氣得我祖母心口疼。”
文旭故意不說老太太的事兒,只拿徐妍和陳懿寧說事,想來徐懷清作為原配之子,心里必然也是討厭這兩人的。
“我原本想去你父親那兒討個說法,卻被你父親跟前的小廝攔下了,這個狗奴才,不僅不回報表叔,還敢與我頂嘴,嘴里也不干不凈的辱我,想來我們文家也是官宦世家,如今一時失意,竟然就被如此侮辱,表弟,你也是讀書人,家中上下如此,哪里像是個懂規矩的人家,徐家還如何在京城立足!”
文旭說到最后,竟然是有些聲色俱厲的意思,他往日里在家里一擺出這個模樣,家中上下人人都要怕他的。
但是徐懷清卻并沒有像他想的那般六神無主,而是仿佛沒有聽見似得,又從一邊拿出一張紙來,提起筆又寫起了字。
文旭只覺得有些不對勁,皺了皺眉,還以為徐懷清太小,不知道自己言語間的厲害,便又道:“表弟應該知道的,我日后必然有兩榜進士的前程的,你家中如今這般對我,日后我若是有了前程,一紙訴狀告到御前,就算是表叔,只怕也要被治一個治家不嚴的罪行,更何況表弟你,只怕什么前程都沒有了。”
文旭說出了這番話,心里這才有些心滿意足的意思,說到了這個地步,只怕是個傻子也該明白這里面的厲害,所以他也就只等著徐懷清告饒了。
但是很可惜的是,徐懷清還是穩穩的站在書桌后面,提著筆的手,連抖都不抖一下。
“表哥說的這個笑話倒是有趣的很。”徐懷清寫完了一個字,這才似笑非笑的抬起頭看著文旭。
文旭只覺得臉騰的一下燒紅,因為徐懷清眼里滿滿的諷刺之意只差一點就要溢出來了。
“若是沒什么事,表哥就且出去吧,我們徐家廟小,只怕供不起表哥這座大佛,表哥若要告狀,出門左轉,就在朱雀大街上,順天府的衙門好找的很,我就不陪了。”徐懷清冷笑著說完一番話,便低下頭又寫起了字。
文旭站在那兒,只覺得兩耳鼓噪,臉燒的像是著了火,徐懷清這番調笑般的言論,更是燒的他五內俱焚。
第396章 沒臉
“清哥兒,你,你怎么這樣!”文旭憋了半天,也只憋出這一句話,心里只覺得好像都有些不認識這個表弟了,怎么之前不知道他說話竟然這般不給人臉面。
徐懷清見他這樣說,卻是冷笑了一聲,抬起了頭:“表哥在我家也住了有半個月了,我不說對你百依百順,卻也好聲好氣的待你了,今兒你祖母就因著四姐姐一句話,便想要毀了四姐姐的名聲,我們家自問也沒有薄待你們家人,你們又何苦這般狠心?”
文旭聽著徐懷清的話,卻是整個人都愣住了,他其實也都是聽文雪說的,這些細節卻是一點兒都不知道的,如今聽著徐懷清這般說話,他腦子里也有些糊涂了。
看著文旭那一臉的糊涂樣子,徐懷清心中忍不住冷笑了一聲,看起來真的是個糊涂的,一點都不知道內情。
“如此也就算了,我祖母到底是寬厚人,也不忍心為難你們家,想著也出來了這么久了,也該回去了,卻沒想到表哥竟然還想去御前告咱們,也好,表哥這便去吧,也讓人都看看,什么才叫忘恩負義,什么才叫反咬一口。”
徐懷清其實并不想與文旭說這么多話的,但是文旭這個人也是著實太讓人惱火了,徐懷清到底年少,沒能掌得住,冷嘲熱諷的話止不住的就吐了出來。
文旭這會兒是真的臊得滿臉通紅,只覺得徐懷清的眼神就像是刀子似的在自己面上刮來刮去,原本是想要說些什么解釋解釋的,但是最后還是沒好意思說出來,一咬牙一跺腳轉身就跑出去了。
看著文旭離開,徐懷清微微扯了扯嘴角,然后又低下頭,繼續寫字。
這樣的人其實很不值得自己動氣的,這半個月來,他在自己跟前上躥下跳的勁兒,他是從未放在心上的,但是今兒他錯就錯在不該在自己面前罵陳懿寧,他聽不得這些話。
徐懷清寫了沒幾個字,外面卻又有人來打攪了,不過這次來的,卻是徐則昱身邊的小廝。
徐懷清大致知道他們來的目的,便也沒停手,只低聲道:“讓他們回去吧,表少爺已經離開了。”
徐懷清的小廝略微愣了愣,但是最后還是沒敢再說什么,他可是知道自己這個主子的性子的,因而轉身就出去回稟了。
來徐懷清這兒通秉的,正是即墨本人,原本想著既然把那個表少爺堵了回去,也就沒事了,但是沒想到這小子竟然敢去找徐懷清,他聽了人回報,也覺得忐忑,最后還是決定自己親自來一趟,萬一被人告了黑狀,他也能為自己辯解。
但是沒想到幫他通秉的小廝很快就回來了,只笑著道:“少爺說表少爺已經回去了,讓您回去呢。”
回去了?
即墨愣了愣,心里思緒來回轉了轉,想著這位少爺的性子,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必然不會這般輕易的讓自己過關,如此想來,那位表少爺是絕對沒有討著好的。
這般一想,即墨面上也帶出了笑意,點了點頭道:“那倒是我來的不巧了,不過今兒三爺與人商議事,一時半會的只怕騰不出身來,有些事兒,只怕還要清少爺拿主意。”
徐懷清的小廝也不是個蠢得,今兒后院的事兒,也是他一字一句稟報徐懷清的,哪里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這一來一回的,也看出了一些端倪,知道即墨這是與自己探聽徐懷清的口風。
“少爺自有少爺的主意,咱們卻只管看著就是了,總不能委屈了自家人。”
雖然有些事不好與人說,但是今兒徐懷清的態度已經擺明了,他趁機與即墨賣個面子,倒也沒什么。
即墨聽了這話,果然面上緩了口氣,笑意也多了幾分。
“是這個道理。”即墨笑著點頭:“少爺做事情便是三爺也是常夸贊的。”
徐懷清的小廝聽了,也跟著笑了笑。
徐懷清的小廝很清楚徐懷清的性子,他并不像是徐則昱那般,對后宅的事兒不大關注,相反,徐懷清的掌控欲可比徐則昱強多了,前院后宅,多多少少都有徐懷清的耳目,力爭能第一時間知道家里面到底發生了什么。
所以今兒后院的事兒,徐則昱還不知道呢,徐懷清就知道了。
但是徐懷清唯一插不進手的,便是徐則昱的書房,這倒也不是徐則昱對徐懷清嚴防死守,而是徐懷清自己也沒膽子在自己老子跟前伸手,但是今兒既然有了這樣好的機會與徐懷清貼身小廝交好,他作為徐懷清的貼身小廝,自然也不會放過。
等送走了即墨,這小廝便又進了徐懷清的書房。
這回進去的時候,徐懷清已經寫完了一張紙,正拿在手里端詳,看見他進來了,也只是抬了抬眉,神色不動。
而這個小廝也是很知道規矩的一個人,也不等徐懷清問,便將自己與即墨所說的話,一五一十說了,一個字也不敢漏。
等他說完了,又等了片刻,徐懷清這才開了口:“你做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