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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今兒算是真的被惹惱了,倒也不是說老太太多么顧惜徐妍的名聲,而是這個自己一直放在心上的妹妹,卻是這般回報自己的好意。
陳懿寧真的不知道,這個文姨母真不知道是魔障了還是怎么了,竟然吃著徐家的飯,就敢砸徐家的碗,鬧出這么一樁事情來,對她是絕沒有半分好處的。
即便是徐妍在貴夫人面前丟了臉,便是文雪在這些人面前露了臉,那些該選徐妍的,也絕不會去選文雪,在京城這種勛貴云集的地方,一個小地方來的罪臣之女又算的了什么?
陳懿寧經(jīng)過剛才的緩和,原本心中的惱意已經(jīng)散了不少,反而想起了這位文姨母的心路歷程,明明好好的一件事,就算是高攀不上那些豪門,一些新晉官員總是能攀得上的,但是卻偏偏要得罪自己的靠山,這回倒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又是何苦呢……
陳懿寧心中嘆息,而文姨母此時卻是惱意沖天,她出了老太太的榮檀院,便領著文雪回了自己的風荷院,一進門便將屋里的侍女都趕了出去,只留自己帶來的一個嬤嬤在身邊。
“真是豈有此理!”文姨母的手都在顫抖:“果真欺我們文氏無人嗎?”
文姨母跟前的嬤嬤急忙上前安撫:“老太太,您這是怎么了,可是誰給您氣受了?”
文姨母咣的拍了一下桌子:“小賤蹄子看不起我們文家也就罷了,真沒想到大姐姐也是這樣的人?”
這嬤嬤也是個聰明人,一聽牽扯上了徐家老太太,便急忙走到門邊看了一下,又急匆匆拉上了門。
“老太太,您且小聲些才是,若是讓人聽見,只怕……”
“只怕什么?”文姨母這會兒正在氣頭上,看見自己身邊的嬤嬤如此膽小,心里越發(fā)生氣了:“現(xiàn)在連你也能教訓我了是不是?”她氣得手都有些發(fā)抖:“我在這家里,真是沒站腳的地方了,趕緊收拾東西,我們回永安!”
文姨母起身就進了里屋,看著是真的惱火了。
這嬤嬤一臉的為難,轉過頭看了一眼安安靜靜坐在一旁的文雪,忍不住低聲道:“姑娘,這到底是怎么了?”
文雪看著嬤嬤,卻是笑了笑:“沒什么,只是姨祖母怕我們出來的久了,念著家里面,便想著讓我們早些回去呢。”
嬤嬤一聽這話,面上訕訕,話雖然說的好聽,但是這個意思不就是趕人走嗎?也不知道今兒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嬤嬤心中忐忑,但是她是知道文姨母的脾氣,也是知道自家當年那位大小姐的脾氣的,所以也不敢耽擱,一下午便指使下人收拾東西。
正收拾了一般,卻見文旭從外面進來。
文旭今年十五歲了,也是個大小伙了,進來一看這滿院子的亂象,便忍不住皺了皺眉:“王嬤嬤,這是怎么了?”
這嬤嬤姓王,是文姨母還在閨閣的時候就在身邊伺候的,所以在這些小輩跟前倒也是有幾分臉面。
王嬤嬤笑了笑:“老太太說出來了這么久了,有些想家,便想著明兒就回去呢,少爺來的正是時候,姑娘也在里面呢,少爺有什么想知道的,盡可以問姑娘。”
文旭一聽這話,眉毛就皺起來了,惱怒道:“祖母這是想什么呢,這才來了多久,當時說好了至少要住三個月的,這個時候回去,我好不容易跟上的學業(yè)也荒廢了,姐姐的婚事也沒個說法,不行,我得問問她去。”
文姨母自來疼愛文旭,所以文旭在文姨母跟前也自來沒什么規(guī)矩,他的這番話,若是別的孫兒說了,早就被老太太罵出來了,但是此時文旭說了,王嬤嬤卻也只能在一旁賠笑。
文旭風風火火的進了屋子,卻沒見著文姨母,而是看見文雪不動如山的坐在大廳喝茶,見他進來了,這才笑著擺了擺手:“旭哥兒來了,快坐下喝杯茶暖暖身子。”
如今雖然是春日了,但是外面的風還是有些料峭。
文旭這個時候哪有心思喝茶,直接坐下問道:“祖母為什么這個時候要回去,這是鬧什么呢?”
文雪聽了這話,卻是低下頭,有些委屈道:“不怪祖母,都怪我,今兒妍妹妹說了幾句難聽的話,我沒忍住便哭了,誰知道我跟前那個丫頭,竟然跑去找了祖母過來,祖母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非得拉著妍妹妹去前廳找姨祖母討個說法,后來三嬸娘過來把事情壓了下去,說滿堂客人的不好這個時候過去,原本想著就結了,誰知道等到客人走了,姨祖母不僅罰了妍妹妹,還說讓我們早些歸家。”
文雪這一番避重就輕,倒是將自己都說成了忍受委屈的小白菜,徐家都是仗勢欺人的惡人,文旭一聽火蹭就上來了,臉漲得通紅。
“這是什么道理!”他握著拳怒聲道:“他們家做了錯事,如今倒是怪到我們頭上,還要趕我們走!真是可惡!不需的他們趕!我們這就走!”
文旭到底是少年人,還是要臉面的,噌的站起來就往出走收拾東西,文雪見他這樣,急忙起身拉住了他的袖子:“旭哥兒,你莫急,人家是主我們是客,走的確是該走的,但是你的這個性子,我可不放心,你須得承諾我,不要胡鬧才是。”
文旭臉漲得通紅,咬著牙道:“我便是要走,也要討個說法才能走,今兒的事兒誰對誰錯,必要說出個一五一十來,姨祖母不講道理,那我就去找三叔,他老人家深明大義,必然是知道對錯的,姐姐你也莫攔我,你攔不住我!”
說完將拉著他的文雪一推,便氣勢洶洶的出去了。
看著文旭出去,原本被推倒在地的文雪這才施施然站了起來,她此時面上早就沒有了之前的惶急,而是一副安穩(wěn)的模樣,她輕輕拍了拍裙擺上的灰塵,看著文旭離開的方向輕輕勾了勾嘴角,嘴邊低低說出了兩個字——“蠢貨”
然后她又平心靜氣的坐到了椅子上,好整以暇的喝起了桌上的茶。
今兒的結果雖然有些出乎自己的意料,但是好歹還有個弟弟可以利用,將這件事情鬧大了,她就不信徐家真的舍得下這個臉面將自己幾人趕出去。
文雪嘴角閃過一絲冷笑。
第394章 大鬧
文旭從風荷院里走出來,便急步朝著延鶴樓去了,徐則昱的書房便是在那兒。
只不過文旭也是運氣不好,剛一進延鶴樓,便被門邊守著的幾個小廝攔住了。
“表少爺,三爺如今正在里面與人說話,只怕一時半會沒法見別的人。”
文旭聽了這話,臉頓時漲得通紅:“你且去回表叔,我見他自然是有大事稟報,不能耽擱!”
那小廝聽著這話,忍不住皺眉,在徐家還沒有任何人敢在徐則昱的書房大聲喧嘩呢,今兒倒是頭一遭。
“那表少爺稍候,奴才這就稟報。”
雖然心里對這位表少爺有些不滿,但是這小廝到底是在徐則昱跟前伺候,到底知道些眉高眼低,文家人是老太太那兒的客,可不能真的得罪狠了。
文旭看著人家倒是客客氣氣,他倒也真的不好發(fā)火,只能忍下心里的怒意,站在門邊上候著。
這小廝縮著脖子進了里屋,看見徐則昱門邊還守著人,便知道里面的談話只怕還沒結束,他可沒有膽子進去打擾,只能湊到守門的小廝跟前,低聲道:“即墨哥,三爺里面還要多久啊?”
即墨是徐則昱跟前正經(jīng)的貼身小廝,便是在主子跟前也是有臉面的,更何況這些普通小廝,更是以他為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