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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下去行刑吧。”陳懿寧不想在這件事情上多費口舌,便擺了擺手,讓婆子將這兩人拖了下去。
看著張蘇兩位姨娘渾身癱軟的被人拖走,陳懿寧忍不住皺起了眉,后來想了想,便對白芷道:“讓院里的下人都去看看,背主的人就是這個下場。”
出了這種事,陳懿寧忍不住想,自己平日里是不是太過仁慈,才讓這些人這般大膽。
白芷聽著心下一跳,抬頭看了陳懿寧一眼,見她沉著臉不像是在說笑,便急忙低頭應下:“奴婢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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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房這邊正在立威,老太太那頭卻也沒閑著,五爺徐則遠剛剛回了徐家,一進門便看見底下小廝看自己的眼神不對,心里還在琢磨怎么回事呢,就被老太太遣來的人叫過去了。
徐則遠一邊朝著榮檀院走,一邊想老太太找自己有什么事兒。
不過徐則遠再怎么想,也沒想到自己那個看著老實的媳婦會去找老太太告狀。
不過再怎么沒想到,他面對老太太總是謹慎的,一進屋便行了一禮,頭也不敢抬。
老太太看著他就來氣,沉聲道:“你倒是出息了。”
徐則遠一聽話頭不對,心下一跳,腿一軟就跪下了:“老太太!”
看著他這般模樣,老太太的氣這才順了些,這個庶子自己自來知道是沒什么出息的,也有大大小小不少毛病,但是有一個卻是好的,是個聽話孝順的。
“我問你,正哥兒病了這么久,你為何不來找我請太醫進府?”老太太平日里也不是作踐庶子庶女的人,所以心下雖然惱怒,話卻是要問清楚的。
徐則遠心下一涼,便知道這是鄭氏在這里面跟自己搗鬼,他心下暗恨,但是卻也不敢在老太太跟前表現出來,只能苦著臉道:“他小孩子家家的,兒子怎么敢用這個擾了您的清靜。”
“我倒沒看出來你是個會說的。”老太太冷笑道:“正哥兒不過是個孩子,病了這許多日,你若是真的有心,便是不來找我,也該去找你三哥,你自己不找,還攔著你媳婦不讓她去,說到底你是沒有把這個孩子放在心上,我看你是真的被那個狐貍精迷了心竅,如今連親生骨肉也顧不上了!”
老太太看不慣徐則遠那個妾室已經很久了,只不過那個妾室也是個聰明的,平日里在五房雖然排場大些,卻也不敢太過分鬧得面上不好看,所以老太太一時半會也拿她沒辦法,但是如今犯到了老太太手上,老太太自是不會放過她。
徐則遠聽了這話,魂都丟了一半,急忙道:“老太太這與蕓兒無關,都是兒子糊涂了,沒有及時為正哥兒請大夫,老太太饒了她吧。”
徐則遠又如何不知道嫡母對妾室的不喜,但是到底那個人是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人,便是對于嫡母順從慣了,他也舍不得真的讓老太太處置她。
老太太看著徐則遠冷笑,心中卻是越發忌憚那個妾了,說起來也是怪了,那個蕓姨娘,原本是徐則遠生母跟前的一個丫鬟,比徐則遠還大了幾歲,后來徐則遠知了人事,徐則遠生母便稟告她之后讓蕓姨娘做了徐則遠的通房,一開始她便看出來徐則遠待這個蕓姨娘不同,原本是想著因著是他生母跟前的人,所以難免高看一眼,但是這么多年過去了,徐則遠對那個蕓姨娘卻是越發親近了,便是鄭氏這個正兒八經的嫡妻都越不過他們之間的情分。
若不是老太太坐鎮看著,只怕徐則遠恨不得將五房內外都交到那個姨娘手里,也是因著這個,讓老太太特別不喜歡這個蕓姨娘,也不知道是給徐則遠下了什么蠱,這許多年,真像是被鬼迷了心竅似得。
“你倒是待她情深似海,但我問你,鄭氏和正哥兒又做錯了什么?一個是你的嫡妻,一個是你的親子,你便是不喜鄭氏,為何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這般不在意,今日若不是鄭氏回了我,正哥兒要是真的出個什么事,你心里可會有一點點疼惜?”
老太太心頭上真的直冒火,話也說的不客氣。
第361章 認錯
徐則遠聽了這話,如今心里也是有些后怕。
說起來這件事之所以會這樣,也是因著他與鄭氏賭氣,蕓姨娘大他幾歲,所以平日里總是十分注重保養,他也樂得給自己心愛的女人花錢,有一日蕓姨娘突然說,聽聞每日喝燕窩能養顏,便求著他也想要如此,到底美人窩英雄冢,他一時心頭火熱便應下了。
但是后來這事兒報到鄭氏跟前卻是被駁了回來,五房在徐家幾房人家里,算是最窮的一家,他自己沒有差事,只是跟著四爺徐則真打理家事,每日混些銀子罷了,再加上家里開銷也不小,所以五房上下都過得緊緊巴巴的,哪里有閑錢給自己的愛妾日日一碗燕窩粥。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是徐則遠卻覺得咽不下這口氣,不僅是因為蕓姨娘失望的淚水,更是因為他自己也咽不下這口氣,鄭氏與她夫妻這么多年,他不怎么喜歡鄭氏,但是鄭氏好像對他也不怎么搭理,自從兩人生下一對雙胞胎后,鄭氏待他總是不冷不熱的,便是他寵愛小妾,鄭氏也由著他,根本沒有絲毫吃醋的意思。
他心里一直都覺得鄭氏是看不起他,如今出了這件事,他心里更窩火了,而就恰巧這個時候,正哥兒病了,鄭氏找他請太醫進府,他便賭氣駁了回去,原本想著應該沒什么的,但是今兒老太太這么一說,他心里便越發后悔了。
他與鄭氏雖然不怎么恩愛,但是鄭氏給他生的兩個孩子他卻十分喜歡,都是極聰明伶俐的,日后也必然會有出息,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兒,他后半輩子便是沒指望了。
“老太太,如今正哥兒怎么樣了?”徐則遠心里后悔,嘴上急忙問。
老太太看著他還念著自己的兒子,心下的氣也消了三分,只是語氣依舊冷淡:“還能怎么樣,你這個老子都不管,也就只能我這個老太婆管了,太醫已經請過去了,這會兒只怕正在診脈呢,待會兒就有消息了。”
徐則遠心下松了口氣,眼睛也不敢去看老太太,只能垂著頭道:“老太太,是兒子錯了,兒子不該與鄭氏賭氣,耽擱了正哥兒的治療,讓您費心了。”
看著他這副窩囊樣,老太太真是氣都沒處出,說起來老爺子也算是精明人了,徐則遠的那個姨娘也是個聰明的,但是卻偏偏生了這么一個沒出息的兒子,自小都是和徐家子弟一起上的學讀的書,但是就連徐則真那個混世魔王都考上了功名,偏偏就是這個看起來最聽話的兒子,一點讀書的天分都沒有,渾渾噩噩好幾十年。
“行了,你現在與我告罪有什么用?”老太太冷眼看著他:“你那個妾室最好給我老實點,若是再敢鬧什么幺蛾子,我必不會放過她,我的手段你也是知道的,你幾個哥哥不聽話的妾室是如何處置的,你也該知道幾分,若是她老實過日子,倒也罷了,若是敢鬧事,給我給你媳婦找不痛快,我便是拼著罵名也不會放過她!”
老太太這話說的狠,徐則遠都忍不住渾身抖了抖,在徐家這么多年,老太太的手段他的確了解的很,也怕得很。
老太太看著他這樣,心中也忍不住嘆了口氣,當年她看著徐則遠和那個蕓姨娘不對勁,便死死的將蕓姨娘的賣身契捏在了手上,后來看著鄭氏不頂用,更是連鄭氏都沒有給,她就是怕這會成為亂家之源,如今看著,倒是做對了,若是真的當時將賣身契給了五房,只怕這會兒那個蕓姨娘早就上房揭瓦了,哪里還有鄭氏好日子過。
“行了,你也不必在我這兒晃悠了,你這幾日都給我老老實實的呆在五房,面壁思過,至于你的那個姨娘,從今兒起就給我減掉一半的月例,院里伺候的人也減掉一半,你若是再敢偷偷補貼,我就將你的月例也停掉,日后直接給你媳婦,今兒小懲大誡,你最好給我記住!”
老太太最是知道這些姨娘的處身之道,靠的便是爺們的寵愛,今兒自己這般處置,便是明白的告訴眾人,自己對蕓姨娘的不喜,她倒要看看,在這見風使舵的徐府,還有誰敢助紂為虐。
徐則遠渾身顫了顫,心里直叫苦,但是卻一點都不干反駁,他現在再府上就靠月例過活,若是真的被老太太堵住了這個口子,那他日后就得看鄭氏的臉色過活了,這般想著,倒是將老太太處置蕓姨娘這一茬忘了,心下明白,日后再不能太過分了。
“兒子記下了。”
看著他窩窩囊囊的接受了自己的處置,一句求情的話都沒有,老太太總算是放心了,這個兒子雖然蠢,但是到底沒有蠢到家。
“行了,回去看看正哥兒吧,我看著你就頭疼。”老太太擺了擺手,讓他離開。
徐則遠如蒙大赦,又給老太太行了一禮,便老老實實的退下了。
看著徐則遠離開,老太太倒是沒有去歇下,而是喊了青蕖過來,吩咐了一番:“今兒我對五房那個蕓姨娘的處置,你親自去說,必要讓五房上下都明白,誰才是他們的主子。”
老太太說的冷酷,青蕖心下也明白幾分,老太太這許多年,對五房不怎么補貼,就是因著這個姨娘的緣故,老太太生怕自己補貼兒子的東西,最后都進了姨娘的口袋,今兒老太太這般懲治,便是想要捏住五爺和蕓姨娘的命脈,沒有錢,那就一切都是空談。
青蕖領命走了,老太太卻忍不住感嘆,若是鄭氏稍微頂些事,自己又何必這般算計,鄭氏雖然有些成算,但是還是失之軟弱,讓一個姨娘轄制住,自己又不愿意親近五爺,雖然最后選擇來找自己還算沒有蠢到家,但是比起二房三房甚至四房的媳婦來,還是太嫩。
許是因著是庶女的緣故吧,老太太想著當年相看時候的情形,自己那個時候并不怎么看重鄭氏,倒是徐則遠的親娘覺得她溫柔可親,這才定下,如今想著,只怕是生怕來一個厲害的,轄制住自己的兒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