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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多少年沒這么喊過了,這會兒也是急了。
而徐則昱這才停住了腳步,回過頭來看向老太太。
“您還有什么事要吩咐?”
老太太看著他這幅樣子,只覺得頭疼:“你剛剛說的是什么話,之前吳氏懷孕的時候,你不是也收了房?怎么這會兒倒是嬌貴了?”
徐則昱咬著牙,低下了頭,許久才道:“她和吳氏不一樣。”
老太太看著他忍不住皺眉:“有什么不一樣的?”雖然這般問了,但是老太太心里卻是提了一下,自己的兒子自己知道,他這副樣子,難道真的……
“不一樣就是不一樣。”徐則昱這會兒也耍起了渾:“我與她的事兒,您別管了。”
老太太真是氣得肝疼,好不容易養(yǎng)大的兒子,卻說出了這種話:“好,那我也問你,你當時莫名其妙的讓我給你去陳家提親,到底是因著什么?你當時給我說,是為了緩和你和陳元申之間的關(guān)系,到底是不是實話?”
老太太這會兒那還看不出來徐則昱的心思,只是她卻不明白,這心思何時竟然種的這般深了。
聽著老太太這般問,徐則昱卻突然陷入了沉思。
到底是因為什么呢?
是因為那一次他應(yīng)邀去陳元申家里赴宴,因為不愿意和那些人應(yīng)付,便借著酒勁兒出來散心,卻看到一個小姑娘提著裙角蹲在墻邊一邊哭泣還一邊用棍子在地上練字的時候呢?還是因為看見她頂著哭的像是花貓一般的臉,卻惡狠狠的威脅他不要過來時可愛的模樣?他如今已然有些忘了。
只是后來他的幕僚建議他娶一個陳氏女,緩和一下他與陳元申之間的關(guān)系的時候,他第一個想起來的,卻是那個夜晚,那個孩子,那張色如春曉的臉。
他當時都覺得自己好似真的鬼迷心竅了,不過是見過一面,不過是說過兩句話,就連陳懿寧自己都不記得他這個人,但是他對她卻是這般蠢蠢欲動,似乎從那一次見過她,他便再也忘不掉他。
情欲來勢洶洶,他從來都沒有選擇的機會。
“自然是實話。”徐則昱深吸了口氣,低下了頭:“但是懿寧是我的妻子,我不愿在這種時候讓她傷心,您的打算,趁早打消了吧。”
說完這話,徐則昱便掀了簾子出去了。
望著徐則昱離開的背影,老太太卻是陷入了沉思,這許多年,她從未想過,自己的兒子,那個理智又冷酷的人,會真的陷入什么感情之中,她一直覺得他會成長成他父親那樣的人,冷酷又無情,她還記得老爺子當年寵愛過一個妾室,那真是百般寵愛疼之入骨,那時候她真的以為他上了心著了魔,但是后來這個妾起了心思差一點害了懷孕的自己,卻也是老爺子看著讓人打死了那個妾。
她至今還記得老爺子那張冷酷的臉,只是她卻想不到,她和老爺子兩個冷情的人,卻真的生出了這么一個情種。
第349章 暗潮
徐則昱出了老太太的榮檀院便直直朝著青梧院而去了,他心里其實是有些別扭的,這幾日他一直沉浸在公務(wù)中,倒是忘了家里的這點事,卻不想老太太竟然有了這樣的想法。
徐則昱心里尷尬,但是面上卻一絲不顯,心里琢磨著這件事絕不能讓陳懿寧知道,如今她正懷著身子,要是知道這個,指不定心里怎么生氣呢。
不過徐則昱心里想的再好卻也架不住他自己如今后院起火,他可不知道,他平日里覺得十分老實的姨娘,已然起了別樣的心思。
徐則昱回到后院的時候,陳懿寧正在喝幾日給她熬的燕窩,自從她懷孕以來,每日一碗燕窩,確實從未斷過的,陳懿寧已是喝的有些惡心了,但是為了身體,還是得咬著牙喝
正好這個時候徐則昱回來了,她便也順手將燕窩放在了桌子上,一旁的白芷看著忍不住皺了皺眉。
徐則昱自然沒有錯過她這個小動作,他任由下人幫他換下了大衣裳,這才走到桌邊,端起了那碗燕窩,看還溫熱著,便遞到了陳懿寧手里。
“不要耍小孩子脾氣,快喝了。”
陳懿寧見自己的小把戲落了空,忍不住咬了咬唇,但是還是聽話的飲了一口,嘴上卻忍不住抱怨:“這燕窩粥我喝了沒有一百碗也有八十碗,如今孩子也穩(wěn)了,卻也沒有必要再喝了。”
徐則昱看著她罕見的孩子氣模樣,忍不住笑了笑,柔聲道:“不行,你現(xiàn)在身子重,可不能由著性子來。”
陳懿寧嘆了口氣,知道徐則昱這個人雖然對自己在別的方面看著好說話,但是一旦下定了決心,就絕不可能改變所以也就不再浪費口舌了。
“您今兒怎么回來的這么早?可是朝中的事兒忙完了?”陳懿寧不再糾結(jié)這個,卻說起了別的。
徐則昱聽她問這個,心里卻是有些心虛,只是面上倒是穩(wěn)住了神情,沉聲道:“是老太太與我說了幾句話,這才回來的早些。”
陳懿寧聽了倒是不置可否,點了點頭,沒有多想。
看著陳懿寧這樣,徐則昱心里倒是松了口氣,只是卻也有些失落,不知道她知道了老太太的打算,會如何反應(yīng)?是依舊會平常一樣,做一個賢淑的妻子,還是會因為自己吃醋。
徐則昱頓時心內(nèi)五味陳雜,他倒是沒有料到,自己什么時候也會變成一個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會因為這些小事而患得患失。
不過徐則昱到底養(yǎng)氣功夫一流,陳懿寧道也沒有看出他平靜外表下的復雜心緒。
這一晚上,徐則昱依舊歇在了青梧院,兩人雖然什么都沒做,但是之間的氣氛卻也算得上溫馨平和,只是這也徹底氣壞了滿懷心思的蘇姨娘,這一晚上,也不知道揉爛了多少條帕子。
蘇姨娘的丫鬟玉蘭看著蘇姨娘倚在床頭,滿臉憤恨的模樣,心里也忍不住有些心驚肉跳,她可是明白三太太的厲害的,生怕蘇姨娘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急忙道:“姨娘,已經(jīng)快三更了,您快些休息吧,不然明兒精神頭不好。”
“還休息什么!”蘇姨娘惡狠狠道:“好不容易盼到三爺入了后宅,卻又被那個妒婦籠絡(luò)了去,再這般下去,我在這個家里可還有站腳的地方?”
玉蘭心下一跳,急忙走上前去,低聲道:“姨娘可別亂說,若是讓太太的人聽到了可不得了。”
蘇姨娘其實心里也是有些害怕的,但是如今道也不想在丫鬟面前失了面子,只能色厲內(nèi)荏道:“如今我竟然連說一句話的權(quán)利都沒有了嗎?”她雖然還是嘴硬,但是到底聲音還是小了幾分。
玉蘭心里松了口氣,心道這位祖宗總算是沒有蠢到家,但是面上還是依舊安撫道:“姨娘這是哪里的話,姨娘到底是家里的主子,自然是能說話的,只是如今到底是三太太做主,姨娘還是要忍耐些才是。”
蘇姨娘聽著這話,只覺得咬牙切齒,她自問才貌并不輸陳懿寧,只是家世上差著一些,如今的處境,卻是與她天淵之別,要知道,當年陳懿寧沒有進府的時候,徐則昱雖然也算不上寵愛她,卻也是偶爾會來她房里的,那時候她可比王氏那個蠢婦得寵多了,日子也光鮮亮麗的很,除了三小姐時不時會給她臉色看,別的人對她都尊敬的很。
結(jié)果到了現(xiàn)在,陳懿寧進了府,徹底籠絡(luò)住了三爺,自己一下子就靠邊站了,當年她看不起的那些奴才丫鬟,看著她的眼神都透著嘲諷,這樣的落差她著實有些受不了,即便是如今日子依舊寬裕,卻也不能讓她滿意。
蘇姨娘咬著牙揪著帕子,如今她再不能這般下去,之前她因為怕了陳懿寧的手段,所以畏首畏尾的,但是如今她年齡一年大過一年了,若是還不能分得寵愛,只怕后半輩子就徹底完了。
蘇姨娘眼底閃過一絲狠戾,既然陳氏不讓她活,那她也不讓陳氏好過!無論如何,都要拼一把!
蘇姨娘心里熱火熊熊,卻不知道她和玉蘭的話,此時早已被窗外的一個丫頭聽到,然后在屋里熄燈之后,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